我要结婚了，跟一个只见过三面的女人。

只是我没想到在她的家宴上，会见到我十年前的暗恋对象程微月。

我怔在原地时，她开口叫我：“表姐夫。”

……

这两个字被她说得很轻，尾音微微拖长，像觉得新鲜，又像故意念给我听。

客厅里开着暖气，我攥着大衣袖口，指尖却一点点凉了下去。

十年没见，程微月变了很多。

高中时的她总穿宽松校服，打完羽毛球回来，身上带着阳光和汗水的味道。

如今她穿着黑色长风衣，眉骨比记忆里更深，神情也更淡。

“微月，你们认识？”我的未来岳母沈伯母有些意外。

我还没来得及开口，程微月便倚着沙发，语气随意：“高中同学。”

她停了一下，目光从我脸上掠过：“不熟。”

我低头换鞋，轻声附和：“嗯，不太熟。”

十年前我曾以为，我们应该算很熟。

熟到她会抢走我刚买的可乐，放学我能坐她的自行车后座。

熟到全班起哄时，她也没把我推开。

可十年后，我们对彼此的定义，只剩下一句不熟。

“这么巧。”沈伯母笑着接过我手里的礼物。

“难怪微月刚才一直盯着门口，我还以为她等她表姐呢。”

程微月端起桌上的玻璃杯，淡声道：“我没等谁。”

我多看了一眼，杯子里是冰水，不是可乐。

她以前最爱喝可乐，冬天也要加冰。

班主任没收过她好几次，她却屡教不改，甚至认真跟我说过，人活着不能没有可乐。

大概年少时笃定的事，长大后都会变，包括喜欢。

“沐扬。”一道清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我的未婚妻沈静荞匆匆进门，大衣外套搭在臂弯。

她低声向我解释：“抱歉，临时有个视频会议。”

“没关系，我也刚到。”这是我们第四次见面。

第一次是相亲，第二次是确定两家合作细节，第三次去领证前做婚检。

如今婚期定在半个月后，我们说话仍旧客气得像刚交换完名片。

沈静荞替我拉开椅子，又看向程微月：“什么时候到的？”

“下午。”

“这次待多久？”

“看心情。”程微月说着，视线落在沈静荞替我摆好的餐具上，忽然笑了一下。

“表姐动作挺快，我记得你当初跟初恋分手后不是说不婚了吗？”

沈静荞没听出端倪：“多久以前的事了，现在年纪到了。”

“也是。”程微月垂眼转着杯子，“结婚又不一定要找喜欢的，合适就行。”

餐桌安静了一瞬。

沈伯母皱眉：“刚回来就胡说八道，口无遮拦的。”

随后看向我：“沐扬你别介意，这丫头在香港待久了，天天念叨什么自由开放不婚不育。”

我没生气，我和沈静荞本来就是成年人各取所需，再谈爱情，有些幼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