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沈家的天，终于塌了。

沈若华因为长期旷课加上补考作弊被抓，在大二下学期被学校正式勒令退学。

那个曾经被林婉清捧在手心里。

被沈长宁用“体质弱”来无限包庇的娇花。

最终变成了一摊扶不上墙的烂泥。

退学那天，沈长宁去办的手续。

据说他在辅导员办公室里，试图用他那套儒雅的说辞挽回局面。

却被辅导员一句话堵了回来：

“沈先生，学校是讲规矩的地方，不是你们家可以无底线溺爱的温室。”

被退学的沈若华整天躲在家里打游戏、网购。

稍有不顺心就砸东西。

没有了我的存在。

沈长宁和林婉清终于结结实实地承受了这颗自己种下的苦果。

家里的积蓄被沈若华挥霍得七七八八。

沈长宁的血压越来越高。

林婉清原本保养得当的脸上也爬满了皱纹。

在又一次因为要钱未果，沈若华摔碎了家里最后一尊紫砂茶壶后。

沈长宁终于爆发了。

他指着沈若华的鼻子，破口大骂。

“你看看你现在这副鬼样子！连你姐的一根手指头都比不上！”

“当初我们瞎了眼，才逼她把名额让给你这个废物！”

沈若华不甘示弱地尖叫。

“怪我吗？”

“是你们从小把我养废的！是你们说我不用吃苦的！”

“现在觉得姐姐好了？晚了！人家早就不认你们了！”

这句话深深刺痛了沈长宁和林婉清。

是啊。

那个被他们当成垃圾一样丢弃的大女儿。

现在已经是军校里最耀眼的新星，甚至已经提前被特殊部队选中。

前几天。

林婉清在街上遇到了以前的老邻居。

邻居拉着她的手，满脸艳羡。

“哎呀婉清，你真是好福气啊。”

“你家大闺女现在可是连长级别了吧？前阵子市里还去慰问军属了呢，怎么没见你们二老？”

林婉清落荒而逃。

她不敢说，自己连女儿的驻地在哪里都不知道。

当天晚上。

沈长宁和林婉清坐在冰冷的客厅里。

做出了一个决定。

“去找她。”

沈长宁抽着烟，眼神里闪烁着一种近乎执拗的疯狂。

“血浓于水，我是她亲老子，打断骨头连着筋。”

“她现在有出息了，就得管咱们，管她妹妹。”

他们通过各种关系，厚着脸皮去市招办打听。

终于弄到了我所在营区的地址。

那是周末的探亲日。

营区大门外的接待室里，坐满了来探望孩子的家属。

沈长宁穿着他最体面的一套西装。

林婉清手里提着两盒极其昂贵的进口补品。

那是他们以前绝对舍不得给我买的东西。

连沈若华也跟来了，穿得楚楚可怜，像只受了委屈的小猫。

“同志，麻烦通报一下，我们是三连沈徽音的父母。”

沈长宁对着门岗的哨兵，挤出一个谦和的笑容。

哨兵查阅了登记册，拨通了连部的电话。

十几分钟后。

一个穿着常服的身影出现在接待室外的林荫道上。

我走得很稳。

脊背挺得笔直，那条曾经被他们断言会瘸一辈子的腿，踩在地上铿锵有力。

林婉清看到我的那一刻。

眼泪唰地一下就流出来了。

她激动地往前迎了两步，伸出手想要抱我。

“音音......我的好女儿，你瘦了......”

我停下脚步。

距离她半米远的地方站定。

没有躲闪，只是眼神平静得像在看几个陌生的问路人。

“有事吗？”

三个字。

没有任何称呼，没有任何情绪。

把林婉清的所有伪装和热情瞬间冻结在空气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