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三个月后，米兰。

我站在设计工作室的落地窗前，端着咖啡看外面的街道。

石砖路，老建筑，远处有轨电车慢悠悠地驶过，跟国内那个喧嚣的城市完全是两个世界。

身体慢慢养好了，医生说恢复得不错，只是以后受孕确实会困难一些。

我听完，点了头，没有哭。

有些事，是没有办法用眼泪来挽回的。

我用前半生的美好时光为自己的错误选择买单，未来我会永远记住这个教训。

工作室的同事都很友好，意大利人热情，知道我远道而来，周末总有人邀我去家里吃饭。

我把全部精力投进设计里，一个月后交出了来米兰的第一套高定系列。

老板看完样衣，说了三遍“bravissimo”，对我极为认可。

这天下午，我在一家面料店选料，转身时撞上一个男人的胸口。

“对不起......”我抬头看清来人后，瞬间愣住了。

对方也愣住了，很快笑了起来：“宋雨？真的是你？”

傅云辞。

我大学同学，当年设计系的风云人物，毕业后去了米兰，后来就没了消息。

“你怎么在这？”他上下打量我，目光落在我手里的面料上，“你来米兰做设计？”

“说来话长。”我笑了笑。

他没追问，只是接过我手里的面料册，翻了翻，指着一款醋酸缎面：

“这个适合做鱼尾裙，你一直喜欢这种料子。”

我看着他翻面料册的姿势，忽然想起大学时他帮我改图纸的样子。

那时候陆时砚还在追我，天天在宿舍楼下等我，傅云辞坐在我旁边画图，头也不抬地说“那男的配不上你”。

现在想来，要是当初听了傅云辞的话，会不会一切都不一样。

“走，我请你喝咖啡。”傅云辞把面料册合上。

“这么多年没见，你得跟我讲讲你怎么跑到米兰来的。”

那天下午我们在咖啡馆坐了很久。

我没有细说，只说了离婚了，来米兰工作。

他没有追问，只是安静地听着，然后说了一句：“你瘦了。”

从那以后，傅云辞经常出现在我的生活里。

有时候是带我去逛面料市场，有时候是约我周末看展，有时候只是顺路给我送一杯热可可。

他不多话，但每次我加班到深夜，抬头总能看见他坐在工作室的休息区翻杂志，像大学时那样。

有一次我画图画到凌晨，他把我从工位上拉起来，直接带着我去吃饭。

我挣扎着说没画完，他直接把我的笔抽走，说：

“宋雨，你以前不这样。你以前画累了会趴在桌上睡着，现在你连睡觉都在皱眉。”

我愣了一下，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

和陆时砚在一起的时候，他从来没有关心过我。

这种久违的关心，让我无比感动。

在米兰的第三个月，我接到了一封邮件。

国内一个高定品牌邀请我作为新锐设计师参加米兰设计周的联合展览。

我把邮件反复读了三遍，激动地转发给傅云辞。

他只回了两个字：“恭喜。”

后面跟了一句：“我帮你做展陈设计，不收钱。”

我盯着屏幕，忽然想起大学时他帮我做模型的样子。

这么多年了，他好像一直在我身边，只是我以前眼里只有另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