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项目启动后，我忙得脚不沾地。

江望却在这时找到了上海。

庆功宴刚开始，他就堵在酒店门口。

周野站在他身后，手里还拖着行李箱。

江望见到我，第一句话就是：

“爸下周复查，你怎么没预约？”

我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

“医院又不是我开的。”

“以前都是你约。”

“所以你们就不会了？”

江望皱眉。

“我最近很忙。”

“我不忙？”

他被我问得一噎。

周野赶紧打圆场。

“晚晚，你哥不是那个意思。”

“叔叔习惯让你陪。你突然走了，大家一时没适应。”

我看向他。

“你车险续了吗？”

周野愣住。

“什么？”

“上个月到期。以前都是我提醒你。”

他立刻掏手机。

我笑了一声。

“看，你们不是想我。”

“你们只是想起，还有很多事没人做。”

江望脸色难看。

“你非要把话说这么绝？”

“是你们把事做绝了。”

这时，同事出来找我。

“江总监，品牌方到了，就等你呢。”

江望怔住。

“你升职了？”

“跟你没关系。”

我转身要走，他却挡住我。

“青萝这段时间状态很差。”

“她天天说是自己害你离开。”

我盯着他。

“所以你来找我，是想让我回去哄她？”

“我没这么说。”

“可你每句话都是这个意思。”

江望压低声音。

“晚晚，她刚失恋，又被你删了，已经够难受了。你是她最好的朋友，别这么狠。”

我从包里拿出一个文件夹，直接塞进他怀里。

里面是这些年的转账记录。

沈青萝房租不够，我补。

周野创业缺钱，我借。

江望出差忘带合同，我连夜坐高铁送。

陆沉工作失误，我替他重做方案。

还有父亲的挂号、体检、药费清单。

厚厚一沓。

江望越翻，脸色越白。

“这些你为什么从来没说？”

“说了有用吗？”

我抽出其中一张聊天截图。

那天我高烧四十度，让江望帮我买药。

他回我：

“青萝心情不好，我走不开，你自己点外卖。”

两个小时后，他们四个人在酒吧合照。

配文是庆祝沈青萝脱单一周年。

江望的手僵住。

周野低声说：

“晚晚，对不起。”

“别。”

我抬手制止。

“道歉不是万能抵扣券。”

“你们来之前，有谁问过我在上海过得好不好？”

两个人都没出声。

“没有。”

“江望，你问爸的复查。周野，你问我为什么不回消息。你们连一句‘累不累’都没问。”

宴会厅里传来掌声。

林姐站在门口叫我。

“江晚，该你上台了。”

我接过同事递来的奖杯，走进灯光里。

身后，周野忽然喊：

“晚晚，我们还能回到以前吗？”

我没有回头。

“不能。”

“以前那个江晚，已经被你们弄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