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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晴溪在冷泉港扎根的大半年,温述年总是用这样的眼神看着她。
在冷泉港的日子里,她进修、参与课题研究,彻底远离了那片是非之地。
这里没有江叙珩的禁锢,没有周雨岚的算计,只有冰冷精密的仪器、无尽的学术文献、安静通透的研究室,还有......
永远静静陪在她身侧的温述年。
周晴溪无数记录实验参数时,余光捕捉到他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
温柔、专注、虔诚,却又小心翼翼。
或者说,从他当年进入课题组,正式成为她的师弟开始,日复一日,朝夕相伴。
他看她的眼神,永远是那样。
起初她只当是后辈对前辈的敬重崇拜。
毕竟从前在校时,她是全系最耀眼、最天赋卓绝的大师姐。
而温述年是刚入课题组的学弟,年纪最小,天赋却最拔尖。
那时,所有人都知道,他一直以她为唯一的标杆,以追上她、靠近她为目标。
只是后来。
她因为江叙珩跌入囚笼,被磋磨得深陷抑郁,被迫休学一年,一度消失在学术圈。
所有人都以为她彻底废了,再也回不来了。
只有温述年坚持扛下两人的课题,熬了无数个日夜,守住了他们的研究成果,替她留住了她曾经热爱的一切。
也是他,在火海废墟里不顾一切抢出她的性命。
这天午后,周晴溪的心理干预治疗结束。
诊室的门被推开,清冷的风迎面吹来。
长达两个小时的心理回溯治疗,一遍遍拉扯出她深埋的创伤——
囚禁、逼迫、算计、流产、火海濒死......
甚至还有十三岁那年,她从水中救人后发烧失去的一些零星记忆。
零碎的画面在脑海里疯狂翻涌,混乱的感觉顺着骨血蔓延上来。
周晴溪站在走廊,脸色惨败,指尖发良,连呼吸也开始混乱。
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一件带着干净清冷雪松气息的外套,轻轻披落在她单薄的肩头,温热的衣料瞬间隔绝了外界的凉风。
温述年站在她身侧,身姿挺拔,目光沉沉落在她侧脸,眼底是藏不住的疼惜。
“学姐,还难受?”他轻声问。
周晴溪轻轻摇头,嗓音有些轻哑:“还好,只是......有点乱。”
很乱。
那些被模糊、压制、抚平的记忆碎片,好像在一点点松动、复苏。
还有身旁这个人。
他的温柔、他的稳妥、他无微不至的陪伴,他永远恰到好处的关心......
太熟悉了。
好像很早、很早以前,就在她的生活里。
周晴溪终于抬眼,看向身侧的青年。
阳光透过长廊玻璃窗落下来,落在他干净清俊的眉眼上,温柔得不像话。
茫然中,她带着一丝隐隐的试探轻声开口:
“温述年。”
“你看我的眼神......为什么一直都是这样?”
话音落下的瞬间。
温述年眼底的担心微微一顿。
他静静望着她澄澈又困惑的眼睛,沉默几秒,薄唇轻轻扬起一抹极淡的笑意。
“晴溪姐姐。”
“你......快要记起我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