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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职第三天,我接到了第一个正式任务。
一家连锁书店准备重做夏季橱窗,周姐让我先出一版草图。
“周五前给我,有问题随时问。”
她把资料放在我桌上,没有说“这个你最擅长,顺手帮别人也做了吧”。
这是我第一次只需要对自己的工作负责。
晚上九点,我做完第一版方案。
习惯性点开手机时,才发现没有那些催命似的消息。
没人问我文件存在哪里。
没人让我顺便查数据。
也没人临时扔来一堆烂摊子,理所当然地等我熬夜善后。
我把方案发给周姐。
她十分钟后回复。
【创意很好,早点休息,明天再改。】
早点休息。
这四个字,我盯着看了很久。
以前陆行舟每次让我改作品集,都会说不着急。
可凌晨一点,他会问我做到哪了。
两点催我先发一版。
天快亮时,他拿到文件,只会回一句“收到”。
第二天见面,他还会当着乔萤的面说:
“知意做这些快,根本不费事。”
原来不是所有人都觉得,做得快就不会累。
第二天下午,周姐把我叫进会议室。
我的方案通过了。
客户只要求调整两个小细节,主视觉没有改。
“这版是谁做的?”
会议结束前,客户问了一句。
周姐指向我。
“我们新来的设计师,林知意。”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我身上。
我下意识想解释这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
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这就是我做的。
没有陆行舟的名字。
也没有乔萤的名字。
“做得不错。”
客户朝我点了点头。
“下次提案,让她一起参加吧。”
回到工位,手机弹出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知意,我是程野。】
【视频没放成,辅导员让我重新交一版。】
【你只要告诉我片尾怎么恢复,我以后不烦你。】
隔了几分钟,他又发来一条。
【算我求你。】
我把号码拉黑。
他所谓的求,不过是发现命令不管用,换了一种语气继续让我做事。
晚上,哥哥也给我发了邮件。
【比赛的事情已经解决了。】
【老师允许我下个月重新提交。】
【你把数据表发我,这次我自己改。】
我没有回复。
那张数据表早就在他退回来的电脑里。
只要他愿意认真翻一次,就能看见。
可他还是习惯问我。
仿佛只要喊一声“知意”,答案就该自己出现。
陆行舟的邮件来得最晚。
标题只有四个字。
“别再任性。”
正文里,他说录用审核马上到期,让我出具一份说明,证明那张图是我自愿送给他的。
他还说,只要我肯帮他保住工作,他可以不计较我突然分手的事。
我看到最后,突然笑了。
他要拿我的作品找工作。
要我替他的谎言作证。
最后还把原谅当成奖励。
我将邮件转发给招聘方,附上了原始草图和创作记录。
只写了一句话。
【该作品由我独立完成,我从未授权他以个人作品名义用于求职。】
发送成功后,我关掉邮箱。
第二天上午,陆行舟的录用被正式取消。
哥哥错过了补交材料的最后时间。
程野的毕业视频,也被学院从纪念展播名单中撤了下来。
三个人第一次发现,我离开带走的不是他们的运气。
只是从前一直替他们承担后果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