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列车开出站台后，陆行舟的电话又打了进来。

我挂断一次，他便再打一次。

第五次，我直接关了机。

两个小时后，列车抵达临江。

我拖着行李走出车站，带我的主管周姐已经等在出口。

她看见我只有一个箱子，愣了愣。

“刚毕业就一个人过来，家里没人送你？”

“他们有事。”

周姐没多问，帮我扶住箱子。

“公寓给你收拾好了，今天先休息，明天再办入职。”

公司安排的公寓不大，却有一扇朝南的窗户。

我把衣服挂进空荡荡的柜子，第一次发现，原来离开那群人，我真正需要带走的东西这么少。

开机后，消息瞬间挤满屏幕。

哥哥打了二十三个电话。

程野问我毕业视频的原文件放在哪里。

陆行舟从质问我去哪，变成命令我马上回来。

乔萤的语音最长。

“知意，你是不是因为我才走的？”

“我知道你不喜欢我，可大家认识这么多年，你不能因为一个玩笑就都不要了呀。”

我没有回复。

刚放下手机，哥哥的电话又来了。

我犹豫几秒，按下接听。

“地址。”

他没有问我到没到，也没有问我住在哪里。

开口就是命令。

“我不会告诉你。”

“林知意，你到底想干什么？”

哥哥压着火气。

“我们从小一起长大，你因为萤萤撕了一件雨衣，连家都不要了？”

“哥，你还记得我发烧了吗？”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

“什么发烧？”

我笑了一下。

昨天我顶着三十九度的高烧替他找学士帽。

他只记得我没帮他改演示稿。

“没什么。”

“你把创业比赛的数据重新核一遍，老师标红的地方都要改。”

“我不会。”

哥哥的声音顿时拔高。

“什么叫不会？那份演示稿一直是你做的！”

“所以现在还给你。”

“比赛后天就开始，你让我去哪找人？”

我望着窗外陌生的街道。

“那是你的比赛。”

“不是我的。”

我挂断电话。

陆行舟紧接着发来十几条消息。

【作品集被退回来了。】

【招聘方说源文件信息对不上，让我补设计过程。】

【那张主视觉是你画的，你把草稿发我。】

【林知意，你不能走了就什么都不管。】

最后一条让我看了很久。

我把自己的设计给他。

替他排版，替他修改，替他一遍遍检查。

他把我的名字删掉，加上乔萤。

现在出了问题，却怪我不管。

我回了一句。

【作品不是你做的，我帮不了你。】

陆行舟秒回。

【你什么意思？】

【你非要毁了我的工作才满意？】

我没有再看。

第二天办理入职时，周姐把新员工资料交给我。

“你的作品集我看过，基础很好。”

我愣了一下。

以前陆行舟总说，我的设计不够成熟，只适合帮他做些整理工作。

原来不是我的作品不好。

是他需要我觉得自己不好。

午休时，程野换了一个陌生号码打来。

“知意，你先别挂。”

“什么事？”

“毕业视频今晚要放，可硬盘里的成片打不开。”

“导出路径在文件夹里。”

“我看不懂。”

他顿了顿，声音软下来。

“你远程帮我弄一下，十分钟就行。”

“程野，我现在在上班。”

“以前你半夜都能帮我。”

是啊。

以前他一句着急，我可以熬到凌晨三点。

可我发烧去医院时，他甚至没问过一句。

“以后不能了。”

电话那头沉默片刻。

“你真的连我也不要了？”

我没有回答，直接挂断。

下班时，手机弹出辅导员的消息。

程野的毕业视频没有按时播放。

哥哥的比赛材料被退回。

陆行舟的录用审核暂时冻结。

三个人第一次发现，我说的最后一次，不是气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