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回头。
“七个月里,青穹给过你们四十七次警告。”
“那又怎样?”
“每一次都是我替你们拦住了。”
“别把自己说得那么重要。”
“从今天起,没人替你们拦了。”
门外停着一辆黑色轿车。
司机替我打开车门。
王凯追出大厅。
“这是谁的车?”
司机只说:“秦先生让我接姜女士去开会。”
“什么秦先生?”
我坐进车里。
手机上出现一条新消息。
确认书已经生效。不要替他们停。
我关掉屏幕。
车门合上之前,我听见楼上传来玻璃碎裂的声音。
方董知道损失数字了。
车把我送到一家旧茶楼。
二楼包间里坐着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
他穿着洗得发白的灰夹克,桌边放着一只磨旧的皮包。
“姜老师,终于见面了。”
“您是秦正民?”
“是我。”
“母亲的医药费是您交的?”
“那不是施舍,是欠您的旧账。”
他从皮包里拿出一张泛黄的收据。
五年前,我替一家濒临倒闭的小作坊改过一套记账方法。老板当时拿不出报酬,写下欠款凭据。我早已忘了这件事。
“那家小作坊是您的?”
“当年只有六个人,现在有六百人。”
“医药费远超过旧账。”
“加上这些年的收益,还差您许多。”
我把收据推回去。
“您找我,不只是还钱吧?”
“下周青禾公司召开年度分红大会。我们原本准备把二十亿元交给远川公司管理,青穹是他们拿来争取我们信任的东西。”
远川,就是王凯所在的公司。
我问:“现在呢?”
“今天上午的事,我已经听说了。”
“谁告诉您的?”
“方志远。”
“方董?”
“他也是青禾公司的出资人。”
秦正民给我倒茶。
“王凯为了证明青穹不需要您,已经把公司能动的钱都交给苏蔓。半个小时前,他们损失了六千万元。”
“程序警告过。”
“他们忽略了。”
“确认书也写过。”
“他们盖了章。”
我端起茶杯,没有喝。
秦正民问:“您不担心?”
“我担心母亲,也担心项目组里没做错事的人。”
“唯独不担心远川?”
“远川不是王凯一个人的公司。”
“所以您还给他们留了最后一道门?”
我看向他。
秦正民敲了敲皮包。
“青穹停下之前,会保留一部分钱,不让公司彻底倒下。方志远说,这是您当初坚持写进规则里的。”
“他还说了什么?”
“他说王凯正在销毁交接记录,准备把全部责任推给您。”
“原件在我手里。”
“他会说是假的。”
“公司档案室有盖章过程的录像。”
秦正民笑了一声。
“档案室归王凯管。”
“所以我没有把希望放在那里。”
“您还留了什么?”
“不是我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