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不过怎么办？我把证据给吃了

“别回头，听我说完。”

冰冷，死寂。

这道声音，是从我身后三号冷柜里传出来的。

我发誓，那里面躺着的是一具已经凉透了的尸体。

而我，一个刚来医院顶班的夜间护工，被锁在了这个鬼地方。

“咔哒。”

金属门锁落下的声音，在空旷的太平间里格外刺耳。

张晨的心也跟着沉了下去。

完了。

他猛地转身，扑到那扇厚重的铁门上，用力拍打。

“喂！有人吗？开门！”

“老王？你是不是锁错门了？”

回应他的，只有自己粗重的喘息声，和从门缝里渗进来的、消毒水混合着福尔马林的味道。

该死的老王头，临走前还跟自己吹牛，说他在这守了二十年太平间，从没出过半点差错。

结果呢？

第一天来顶他班的自己，就被他当成不知道哪来的尸体，直接锁在了里面。

张晨掏出手机。

没有信号。

意料之中。这鬼地方在住院部的最底层，信号能好才怪了。

他靠在冰冷的铁门上，一股寒意顺着脊椎骨往上爬。

倒不是怕。

主要是冷。

太平间里的空调开得像不要钱，温度计上显示着刺眼的“16℃”。

身上这件单薄的护工服根本不管用，冷气像是长了针，拼命往骨头缝里钻。

张晨搓了搓手臂，环顾四周。

一排排不锈钢的冷藏柜在惨白的灯光下泛着森然的冷光，像是一口口排列整齐的金属棺材。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说不出的味道，甜腻中带着腐朽，让人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他强迫自己不去想那些柜子里都装着什么。

只是个工作，为了三倍日薪。

张晨安慰自己，只要熬到天亮，老王来换班，一切就都结束了。

他找了个角落蹲下，试图让自己缩成一团，保存点热量。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在这种环境下，任何一点细微的声音都会被无限放大。

滴答。

滴答。

是空调冷凝水滴落的声音，很有节奏，像是老式挂钟的钟摆。

张晨盯着墙上的挂钟，秒针正一格一格地跳动。

十一点三十七分。

距离天亮还有六个多小时。

简直是煎熬。

他开始胡思乱想，想那个给他介绍这份“美差”的表哥，回去一定要踹他两脚。

说什么轻松，躺着就能赚钱。

现在确实快“躺着”了，跟这一屋子的“前辈”一起。

他又想到了下个月的房租，还有老家母亲的医药费。

算了，为了钱，忍了。

就在他昏昏欲沉，意识都快要被寒冷冻结的时候。

一个极其微弱的声音，突兀地钻进了他的耳朵。

“……嗬……嗬……”

那声音像是破旧风箱，每一次拉动都带着濒死的挣扎。

张晨一个激灵，瞬间清醒。

幻听？

他竖起耳朵，屏住呼吸，仔细地听。

太平间里再次恢复了死寂，只有那“滴答”的水声。

难道是自己太紧张了？

他自嘲地笑了笑，觉得自己有点神经过敏。

就在他放松下来的那一刻。

“……帮……我……”

这次听清了！

不是幻觉！

那声音沙哑、干涩，每个字都像是从生锈的铁片上刮下来的，断断续C续，却异常清晰。

张晨的汗毛“唰”地一下全立了起来！

他猛地站起身，后背紧紧贴住冰冷的墙壁，像一只受惊的猫，警惕地扫视着整个房间。

声音是从哪里来的？

“……在……这……”

声音又响起了，似乎比刚才更清晰了一点。

张-晨的目光顺着声音来源，最终定格在正前方的一排冷藏柜上。

中间那个，三号柜。

他的心脏瞬间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几乎要停止跳动。

三号柜……

他记得很清楚，下午的时候，他和老王一起，亲手把一具因心梗猝死的老人尸体推进了这个柜子。

当时那尸体已经僵硬了，皮肤是青灰色的，没有半点生命迹象。

怎么可能……

“……过来……”

那声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命令感，仿佛有魔力一般，牵引着他的神经。

张晨的脑子里一片空白。

跑？门锁着。

喊？外面根本没人。

他感觉自己的双腿像是灌了铅，一步也挪不动。理智告诉他要远离，但身体却不听使唤。

恐惧，前所未有的恐惧，像潮水一样将他淹没。

他眼睁睁地看着，那三号冷藏柜的金属把手，在无人触碰的情况下，开始轻微地、有节奏地晃动起来。

“咯吱……咯吱……”

晃动的幅度越来越大，与金属柜体摩擦，发出令人牙酸的声音。

张晨的牙齿开始打颤，上下牙磕碰，发出“咯咯”的响声。

他想尖叫，却发现喉咙像是被堵住了，发不出任何声音。

就在这时，那声音再次响起，清晰地回荡在整个太平间，也回荡在张晨的脑海里。

“别回头，听我说完。”

冰冷，死寂。

这道声音，是从他身后传来的。

等等……身后？

张晨的身体彻底僵住了。

他刚刚明明是背靠着墙壁的！

那声音是从三号柜里传出来的，三号柜在他的正前方！

为什么……声音会从身后传来？

一个让他几乎崩溃的念头浮现在脑海里。

难道……

他身后，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个“人”？

“我不是在跟你开玩笑。”

那声音近在咫尺，几乎是贴着他的后颈。

一股尸体特有的冰冷气息，夹杂着淡淡的腐朽味，吹在他的脖子上。

张晨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在这一瞬间凝固了。

他不敢动，甚至不敢呼吸。

他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正站在他的身后，离他非常非常近。

“我知道你被锁在这里了。”

“我也知道，你很需要钱。”

那声音不带任何感情，平铺直叙，却让张晨的恐惧达到了顶点。

它怎么会知道？

“做一个交易。”

“帮我查清楚，是谁害死了我。”

“事成之后，你会得到你想要的一切。”

张晨的大脑已经无法思考，只有一片嗡鸣。

害死？他不是心梗猝死的吗？

“别相信那份死亡报告，那是伪造的。”

“凶手，就在这家医院里。”

仿佛能看穿他的心思，那声音直接回答了他的疑问。

“现在，转过身来。”

“看看我的脸。”

张晨的身体不受控制地，极其缓慢地，一寸一寸地，开始转动。

他的脖子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咯”声。

眼前的景象开始移动，惨白的墙壁，冰冷的铁门，一排排不锈钢冷藏柜……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那张本应躺在三号柜里的、青灰色的脸上。

那具尸体，不知何时已经坐了起来，就坐在三号柜打开的抽屉上，双腿悬空，正对着他。

而他自己，根本就没有动。

他依然背靠着墙壁。

刚刚那一切“转身”的景象，全都是幻觉！

尸体那双浑浊的眼睛，正直勾勾地盯着他。

它的嘴巴没有动，但那沙哑的声音却再次响起。

“记住我的样子。”

“然后，去告诉那个叫李静的护士。”

“告诉她，荷花池底的秘密，我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