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谢临渊赶到顾家时,灵堂已经搭好。
白幡挂满了整条巷子。
顾晚棠的棺木停在正堂,棺前摆着一盏长明灯。
顾父站在门口,没有让他进去。
“王爷请回吧。”
谢临渊停下脚步。
“我要见她。”
“她活着时,你不见她,死了倒知道来了。”
谢临渊脸色发白。
“岳父。”
“别这么叫。”
顾父看着他。
“她嫁进王府三年,受了多少委屈,顾家都知道。我们不敢闹,不是不心疼,是知道闹不起。”
“可她现在死了。”
“她死了,你们也不肯放过她吗?”
谢临渊抬头。
“我没有。”
“你没有?”
顾父指向灵堂。
“她死之前,以为是你给她下毒。她最后还在替你说话,说王爷只是太忙,说你或许不知道药有问题。”
“她到死都没骂你一句。”
谢临渊喉咙发紧。
顾父转身,让人抬出几只箱子。
那里面全是谢临渊送给顾晚棠的东西。
珠钗,狐裘,短弓,玉佩,还有那盒已经发霉的桃花酥。
“这是她留下的话。”
“谢临渊所赠,全部退回。”
谢临渊看着那盒桃花酥,手指轻轻发抖。
他想起她最后一次吃桃花酥时,脸色已经很差。
她却对他说,好吃。
以后别做了。
他以为她只是闹脾气。
原来那天,她已经在跟他告别。
“她有没有留下别的话?”
谢临渊问。
顾父沉默片刻。
“她说,别让你再来。”
这句话比骂他更重。
谢临渊站在门外,没有再往前。
灵堂里传来木鱼声。
一下。
一下。
像敲在他胸口。
就在这时,王府管事匆匆赶来。
“王爷,萧家派人去了府衙,要把药案压下去。”
谢临渊转身。
“谁准他们压?”
“萧大人说,顾王妃本就是病死,王府没有谋害侧室,若继续查下去,对两家都不好。”
“她不是侧室。”
谢临渊声音冷得发沉。
“她是本王明媒正娶的平妻。”
管事不敢出声。
谢临渊看了一眼顾家灵堂。
“把药包、药方、证词全部送去府衙。”
“萧紫嫣呢?”
“也送过去。”
管事猛地抬头。
“王爷,萧王妃是萧家嫡女。”
“本王知道。”
“那您这样做,萧家不会善罢甘休。”
谢临渊转过身。
“顾晚棠死了。”
“他们要我连她怎么死的都不许查?”
他带着人离开。
当天夜里,府衙收到了所有证据。
第二日,萧家便派人来王府堵门。
谢临渊没有见。
第三日,萧家将他从即将到手的兵权名单里剔除。
谢临渊也没有求。
他知道自己等了三年的东西,终于还是没等到。
更知道,顾晚棠连一个春天都没等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