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棠?”
无人回答。
她掀开车帘一角,外头只有一个三十来岁赶车的陌生男人,穿着短褂,戴着斗笠,听见动静便回过头。
“姑娘醒了?我叫春来,是春棠姑娘雇来护送您南下的马夫。”
宋令仪抓紧帘子打量着外头:“这是哪里呀?”
春来扬了扬马鞭,避开路上的石头:“我们已经出京城了,正往临县去。”
宋令仪身处陌生的环境,熟悉的人也不再身边,有些茫然地眨眨眼,“去做什么?春棠不和我们一起吗?”
春来沉默了一瞬,道:“春棠姑娘只交代,让我将您送离京城。”
宋令仪一下急了,她扒着车窗往后看。
“那漂亮哥哥呢?他还答应给我拿回娘亲的木盒。”。
春来见她执着,只面色冷硬地劝了一句:“姑娘,京城不是个好地方。春棠姑娘说了,给您找了个安静的地方,您往后自己好好过日子。”
宋令仪怔怔地坐着,她不懂。
可最终她也只是紧紧攥住衣角,小声问:“春棠还会来找我吗?”
春来没有再回答。
一路上,宋令仪总是掀开帘子往后望,望得眼睛酸了。
不多时,春来从外头递进来一个油纸包。
“姑娘,先吃些东西吧。”
宋令仪接过来,里面是两个白面馒头,还有一小块咸肉。
“你吃了吗?”她抬起头,把馒头递出去,“我分你一个。”
春来怔住。
宋令仪认真道:“娘说,有吃的要和对自己好的人分。”
春来看着她那双干净得过分的眼睛,喉结动了动,最终却只是摇头。
“姑娘吃吧,我吃过了。”
宋令仪噢了一声,小口小口啃起馒头。
马车重新上路。
走到一段两侧皆是密林的山道时,宋令仪刚要掀帘子问还有多久,马车忽然猛地一震。
“嘶——”
外头的马儿发出凄厉的长鸣,车厢狠狠往旁边一歪。
宋令仪猝不及防,额头重重撞在车壁上,疼得眼前发黑,她慌忙扶住车壁。
刚要询问,外头这时传来一阵哄笑。
“哈哈哈!这趟倒是有些油水!”
“把车拦下!一个都别放跑!”
她从窗缝里往外看,山道上围了十几个手持大刀的男人,而春来已经倒在车辕旁,一支羽箭穿透了他的胸口。
宋令仪浑身僵住,嘴唇发抖:“春来……”
外头有人用刀背敲了敲车厢:“里面的,滚出来!”
宋令仪死死捂住嘴,目光落到另一侧半开的车窗上,车窗外是陡坡,下面满是杂草和碎石。
她咬了咬牙,手脚并用地翻了出去,重重摔进草丛里,手肘擦破了一大片。
她不敢哭,爬起来就跑。
“在那儿!”
“那小娘们跑了!”
身后的喝骂声像催命一样追来。
宋令仪跌跌撞撞地往密林深处钻,裙角被荆棘勾住,她顾不上疼,拼命把布料扯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