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令仪抽了抽鼻子,委屈得不行。
“我去给漂亮哥哥买药,他不喝,他让人把药给我喝……。”
春棠心口一沉:“您是不是在回春堂买的药?”
宋令仪茫然摇头:“我不认识字,就是好大一家店,里面有个长得很漂亮的白衣哥哥。”
春棠的脸色彻底变了。
怪道今日宋玉瑶突然传她过去,发了疯似的骂宋令仪勾搭侯爷,还让她杀了宋令仪……
春棠闭了闭眼,指尖冰凉:“王妃,别想了。我做了芙蓉糕,您尝尝。”
听见吃的,宋令仪的精神总算振作了一些。
但吃着吃着,她的眼睛又垂了下去:“春棠,那个药被我喝了,漂亮哥哥没有喝。他会不会还疼呀?”
春棠眼圈一热,胸口又酸又涨。
这个傻子,无论自己吃了多少苦,心里总是想着别人。
可想起宋家和王府如今你死我活的局面,春棠慢慢攥紧了手。
她欠宋令仪一条命,如今这个傻姑娘四面楚歌,自己若再不做点什么……
死就死吧,这条命就当还给她了。
雨下了一整夜,第二日天放晴了。
宋令仪还在睡。
她呼吸很浅,眉头微微蹙着,脸颊上还带着泪痕。
萧寒绝不知道自己在床边坐了多久。
他垂眸看着那毫无防备的睡颜,似乎和十一年前那个把他从鬼门关拉回来的小女孩重合了。
可又想起年幼时,宋丞相提议将他送去敌国当质子的事。
十年质子,受尽折辱。
逃回国后又被一路追杀,九死一生。
而宋丞相如今已经坐不住了,联合边将,私蓄兵马,要在他萧寒绝的脊梁上再踩一脚。
宋家的人,一个都留不得了。
萧寒绝缓缓闭眼,再睁开时,眼底的寒霜已经结满。
就在这时,宋令仪醒了。
她迷迷糊糊地揉了揉眼睛,视线对上床边的人。
先是茫然,然后那双眼睛亮了起来:“漂亮哥哥?”
萧寒绝呼吸微凝,他偏开视线:“宋令仪,你有什么心愿?”
宋令仪懵懵地坐起身:“心愿?”
他站起身:“你想要什么,可以提。”
宋令仪歪着头想了想,眼睛忽然放光:“我想吃鸡腿。”
萧寒绝蹙眉:“别总想着吃的。”
宋令仪瘪了瘪嘴,又认认真真地想。
好一会儿,她支支吾吾地开口:“我、我有个小木盒,放在我的床底下。那天嬷嬷们抓我出门,我没来得及拿。里面有好多娘亲留给我的东西……我,我想回去拿。”
萧寒嗯了一声,迈步朝门外走。
刚走到门口,身后又传来宋令仪的声音。
“还有!”
他脚步顿住,侧眸看过去。
宋令仪坐在床上,抱着被子,小小的下巴埋在被沿里。
“还有……我想要漂亮哥哥不要像娘亲一样,突然就不要令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