状态:连载中 时间:2026-03-07 12:37:38
陆家屯的冬天一片冰天雪地。
呼啸的寒风仿佛将空气都冻结。
年年缩在四处漏风的窝棚里,瘦小的身体蜷成一团。
她的小脸冻得通红,身上的破旧棉袄被划了好几个口子,露出里面硬邦邦凝结成块的破棉花。
她死死地抱住一个大包袱,因为太过用力,小手上的冻疮处都渗出了血。
“妈妈……年年好冷好饿……”
外面传来脚踩雪地的咯吱声。
年年吓得一个激灵,身体颤抖不已。
破木门被踹了开来,冷风如刀子一样,刮得年年的小脸生疼。
一个小身影冲了过来,身上穿着崭新的羽绒服,一把将她推开,恶狠狠的。
“小野种,让我看看里面有什么宝贝?”
年年被推的扑倒在地,小脑袋磕到一旁的柴堆上,额头被木柴划出一道血痕。
“姐姐,那是年年的,姐姐不要抢。”年年护上前,抱住。
陆薇薇嘻哈哈笑,对着年年做了个鬼脸,“就不给你,你的东西都是我的,你是没人要的小野种!”
陆薇薇再次将年年推开,拖着大包袱走到外面,将里面的东西倒出来撒了一地,然后踩在上面跺着玩。
“就不给你,略略略……”
年年怒了,攥着小拳头,低头就撞了过去。
陆薇薇被撞了个屁股蹲儿,突然仰天大哭:“哇……小野种推我,妈妈,妈妈,哇……”
王翠芬走出屋子,被冻得一个哆嗦。
她气不打一处来,抄起一根木棍就打了过来,“该死的小野种,竟然敢推你姐姐,找死啊你!”
棍棒一下又一下地落在身上。
年年全然不顾身上的疼痛,大眼睛里包着泪,将自己的宝贝从雪堆里挖出来,一个个塞到大包袱里。
“该死的小贱种,怎么还不死?”王翠芬懒得再动手,将木棍一扔,提着年年将她扔进破窝棚。
“在里面给我好好待着,看这次还冻不死你?”
破木门再次被关死,王翠芬将绳子绑紧,骂骂咧咧着离开。
年年抱着大包袱,这才敢让眼睛里的泪流下来。
好疼啊!年年感觉骨头都要碎掉了。
可她一定要把包袱抢回来。
爸爸牺牲了,妈妈也不在了,爸爸妈妈和她的家也没有了。
年年只有这个大包袱了。
这个大包袱是妈妈做的,里面还有爸爸妈妈的照片,她不能丢!
“大嫂,我来拿钱了,你给我钱!”外面有人喊着。
年年听到那熟悉的声音又开始瑟瑟发抖。
那是小叔叔,那个喝了酒、脸就通红通红的、要打人的小叔叔。
屋内房门被打了开来,然后是王翠芬的怒骂:“拿什么钱?钱早就给你了。”
陆永平吊儿郎当笑道:“大嫂,你上次才拿给我五万块钱,你可是把那小贱种家的房子卖了,最少也要给我一半。”
“你做梦,这小野种吃喝不要钱啊,这钱谁来出?给你五万都算便宜你了。”
“大嫂,你就别骗人了,小野种吃喝你什么时候给过钱,她都是捡垃圾吃,别以为我不知道。
还有啊,大嫂,你给我一半的钱,我把小贱种卖了,再分你一半怎么样?”
“滚滚滚!给我滚出去!”刘翠芬拿起木棍抡了过来。
“哎,别打啊,说好啦,过几天我来拿钱,买家我找……”陆永平哼着曲儿离开。
“妈妈,我不要,钱都是我的,不给小叔。”陆薇薇开始闹。
“行,都是你的,等那个小贱种冻死了,你小叔就拿我们没办法了,乖,进屋去,外面冷……”
年年的泪,大滴大滴地滚下来。
小叔要卖了她,大伯母要冻死她。
年年打开大包袱,从里面翻出来两张照片。
有她和爸爸妈妈的合照。
还有爸爸和四个叔叔一起的照片。
爸爸和四个叔叔都穿着军装,笑得好好看!
妈妈说了,那四个叔叔是干爹,要是遇到困难了,就去找照片上的四个干爹。
对,找干爹!年年要去找干爹!
年年抹了一把脸上的泪,在大包袱里翻出半截破刀。
可是她太矮了,就是使劲儿踮起脚都够不到绑住木门的绳子。
年年看了看四周,吃力地将一捆柴火拖到木门前。
然后歪着小身子,晃晃悠悠地踩了上去。
木门间缝隙很大,年年一拉,缝隙就更大了。
年年的小手都能伸过去了。
她拿着半截破刀对着那绳子边磨边割,用尽了吃奶的劲儿,才将绳子割破一点点。
年年急得直掉泪,小奶音带着哭腔,“刀刀,你要快快的,不然年年会死的……”
突地,那半截破刀好似动了动,涌出一股黑雾。
绳子,断了。
年年破涕为笑,“谢谢刀刀。”
年年吃力地从柴火上爬下,又将柴火拖到一边,小心翼翼地将半截破刀塞回大包袱里。
年年拖着大包袱,走到门边,探出小脑袋往外看了看。
破窝棚在院子里的偏角处,距离大门口很近。
房子正中,门窗都关得紧紧的,一点儿动静都没有。
年年拖着包袱,慢慢地走向大门处。
院子里的雪不算深,可她太小了,都没到了她的膝盖。
但也有好处。
包袱拖在雪面上,并没有发出多少声音。
白日里,农村的大门一向是开的。
年年顺利出了大门。
天太冷,街上都没有人影。
年年按照记忆里来时的路,深一脚浅一脚的走着。
好饿呀!小肚子一阵阵抽疼。
年年本能地望着周围,视线扫描着每一寸雪地。
忽的,她的眼睛亮了。
她小心翼翼地瞥了瞥周围,蹑手蹑脚地走到一户人家大门前,用冻得紫红的小手刨雪地,刨出来一块被狗咬过的腊肉。
年年通红的小脸上露出笑容,她一只手拖着包袱,另一只小手抓着腊肉啃。
冻的,啃不动。
她只好把肉尖尖放进嘴里。
雪糕放进嘴里就化了,肉肉一定也一样。
可是,好冰啊!
年年觉得牙牙都要被冰掉了。
可是更饿,所以她不能拿出来。
年年呼哧呼哧地粗喘着气,终于将腊肉含化了一点点。
她迫不及待地使劲儿嘬了两口。
真香!
年年接着含腊肉,拖着大包袱向村里的大道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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