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张冷峻的脸依旧看不出什么情绪,耳廓却红了一点点。
我心下了然。
我弯了弯唇,语气轻松:“我明白你的意思了。”
索朗达瓦看了我许久,低低应了一声:“嗯。”
太阳完全越过云层,金光落满旷野。
在这座神山面前,人的一生那么短,爱恨也不过是风吹过经幡的一瞬。
可正因短暂,每一次真心才显得这样郑重。
回塔钦的路上,我看着索朗达瓦冷峻的侧脸,终于问起他的过去。
“索朗达瓦,你和郁明颂是怎么认识的?”
索朗达瓦沉默片刻,才简短回答:“七年前,他找人问西行路线,遇到了我。”
七年前。
我转头看向他,没有去翻旧事,只觉得恍惚。
原来在我满世界寻找郁明颂的那些年里,索朗达瓦就已经和那条路、那段过去有了联系。
可他从来没有出现在我的线索里,也没有提过一个字。
比起再问郁明颂,我更想知道,眼前这个人究竟是怎样的人——
为什么愿意在七年后,为一个旧友,陪一个素未谋面的我走完这条路。
“所以你……”
话音未落,皮卡忽然剧烈一震,发动机随即熄了火。
索朗达瓦下车检查许久,最后合上引擎盖,对我摇了摇头。
拖车将皮卡送到附近的修理厂。
师傅检查完发动机和底盘,直截了当地说。
“这辆车的维修费已经远高于车本身的价值。即使勉强修好,也不适合再跑长途。”
我站在满是机油味的修理厂里,很久没有说话。
这辆皮卡陪我跑过山区、戈壁和无数偏远的拍摄地。
也曾载着我和郁明颂,在成都周边一遍遍试车,为那场最终没能出发的西行做准备。
工作人员将车里的东西一样样取出来,储物箱里竟然还留着一张郁明颂手写的歌单。
我看了几秒,将它们留在了车里。
拖车开动时,旧皮卡在我眼前一点点远去。
我心里压了七年的东西,也被一点点卸了下来。
“我以前总觉得,只要它还能开,我就能沿着旧路一直找下去。”
“现在它停了,我也该停了。”
索朗达瓦垂眸看着我:“车停了,但你的路没有。”
我笑了一下:“你是不是不管遇见什么,都能说出一句道理?”
他没再说话,替我提起行李,朝路边等候的车走去。
我望着他的背影,心口泛起一阵暖意,也生出几分不舍。
可我知道,这段旅程已经结束,我该回到自己的生活了。
当天下午,我买了最近一班飞往成都的机票。
抵达阿里昆莎机场时,距离登机只剩一个小时。
索朗达瓦陪我走到安检口,从藏袍里拿出一袋青稞奶糖递给我。
我接过来,轻声说:“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