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知栀回头。
她这一回头,门缝开得大了一点。
我看见谢闻舟坐在床边,衬衫纽扣解开三颗,外套扔在地上,床尾放着一条湿毛巾。
他确实像刚吐过。
也确实不像醉到不省人事。
他抬眼看我,脸上带着歉意。
“沉野,我喝多了,麻烦知栀送我回来。你别怪她。”
我看着他,没进门。
“你们继续。”
孟知栀猛地回头。
“你什么意思?”
我举起手机。
“公共区域视频,值班经理见证,房门口确认。今晚够了。”
她看见手机屏幕,脸色难看到极点。
“你录像?”
“我说过,我在走流程。”
谢闻舟从床边站起来,脚步虚浮地走过来。
“沉野,你别这样。夫妻之间真闹到这一步,伤的是你们两个人。”
我看着他。
“你醉了就躺回去。”
他停住。
卢经理站在旁边,神色尴尬,低头假装没听见。
孟知栀胸口起伏得厉害。
“陆沉野,你现在让我恶心。”
这句话砸过来,倒没有我想象中疼。
大概人被同一个地方划太多次,皮肉也会学会结痂。
我把手机收起来。
“明天上午十点,我在主楼咖啡厅等你。谈离婚。”
她冷冷看着我。
“我不去。”
“那我起诉材料里会写,你拒绝沟通。”
说完,我看向卢经理。
“麻烦了。”
卢经理点点头,陪我离开。
走出几步后,身后传来门被重重关上的声音。
我没有回头。
第二天上午十点,孟知栀没来。
主楼咖啡厅靠窗的位置,我点了一杯黑咖啡,从九点五十坐到十点二十。
贺律师的助理发来一份材料清单。
结婚证、身份证、财产清单、居住证明、感情破裂证据、对方拒绝协议离婚记录。
我一项项核对。
十点二十八分,孟知栀终于出现。
谢闻舟跟在她身后。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咖啡厅时,周围几个住客都看了过来。
孟知栀显然没睡好,眼下有淡淡的青色。谢闻舟倒是换了一身干净衣服,头发打理过,连那条昨晚她系过的灰色围巾都围在脖子上。
我看了一眼,收回视线。
孟知栀坐到我对面。
谢闻舟也要坐。
我抬手挡住旁边的椅子。
“我和我妻子谈离婚,你坐下不合适。”
谢闻舟温声说:“知栀情绪不好,我陪她。”
“她情绪不好可以请律师。”
孟知栀脸一沉。
“陆沉野,你别针对他。”
我把手机录音放到桌面上,按下开始。
“今天谈三件事。第一,是否同意协议离婚。第二,分居期间双方财产和居住安排。第三,后续沟通方式。”
谢闻舟站在一旁,笑意维持得有点勉强。
孟知栀看着手机。
“你现在跟我说话都要录音?”
“避免你回头说我逼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