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冷月没有回答，拂袖而去。

砚书等她的身影彻底消失，才敢从廊柱后跑出来把人扶起来。

“公子没事吧？摔到哪儿了没有？”

楚云舟摇摇头，看着手里的马蹄糕，眼圈慢慢红了：“砚书，我是不是做错了？”

砚书一怔。

楚云舟吸了吸鼻子：“我以前吃东西，大哥会生气。他说我不配吃，还让管事把我的碗收走……我、我只是想分给她一块糕，她为什么也生气呢？”

砚书看着他单薄瘦弱的肩膀，竟说不出话。

他是嫡长子楚天阔的人，被安插进长公主府，就是为了盯着这个傻驸马。

楚天阔说得很清楚，必要的时候，找个机会让楚云舟‘意外’死在长公主府里，别留把柄。

可每每看到懵懂单纯的模样，他便下不了手。

日头渐渐西斜，书房。

姬冷月站在窗前，暗卫夜枭走了进来。

他跪下禀报：“长公主，属下查过了，驸马生母是楚府厨娘，地位低微，在驸马痴傻后第二年就突然暴毙，楚府对外说是染了急症。”

姬冷月的手指在窗棂上轻轻一扣，没有回头。

她想起楚云舟那张脸，还有他那声‘漂亮姐姐’，凤眸微眯。

“继续盯着楚家。”

她倒要看看，那个傻子能做什么。

当夜，几声炸雷过后，大雨倾盆而下。

楚云舟因为没吃晚饭，饿得睡不着。

纠结了好一会儿，他坐起身，看了一眼正在瞌睡的守夜小厮，轻手轻脚地下了床。

楚云舟披上外衣，推开门跑了出去。

他摸到了后厨，找到灶台上两个冷掉的馒头后就跑。

夜色沉沉，回廊上的灯笼都快被吹灭了。

楚云舟咬着馒头，已经晕头转向，全然忘了回房的路。

直到经过一个亮着烛火的房间时，他听见里面传来说话声。

他蹑手蹑脚地凑到门边，从门缝里看了进去。

屋里烛火通明，姬冷月冷汗津津地半靠在床上，脸色苍白得吓人。

她额上青筋突起，衣裳褪到露出左肩，上面有一道狰狞可怖的旧伤。

一个白发大夫坐在床边，面色凝重地收回手。

“长公主，您年少时中的毒箭箭头虽已取出，但毒未清。这些年已入骨髓，每逢阴雨潮气，便会痛如万箭穿心。老朽医术浅薄，实在……束手无策。”

姬冷月连呼吸都在抖，却只从齿缝里挤出一个字：“滚。”

那大夫如获大赦，提起药箱就往外跑。

门一开，正撞上趴在门缝偷看的楚云舟。

“哎呀！”他被撞得一个跟斗跌在地上，两个馒头从怀里滚了出来。

屋内的姬冷月眼神倏地一凛：“谁！”

楚云舟吓了一跳，捡起馒头就要跑。

可下一瞬便被一只冰冷的手扣住手腕，用力拉进了屋里。

门在身后‘砰’地关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