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定要告诉她,他喜欢的人,从始至终都只有她一人。
可世上总多憾事,并非能事事圆满。
沈亦渊把靴子按在胸口,整个人弯下去,弯成一个保护什么的姿势。
那碗药是牵机毒。
如今他扶持宗室幼帝继位,大仇得报,江山已改。
他再无任何遗憾了。
他唯一的放不下的,只有他的小澜儿。
沈亦渊拿起桌上的那碗黑色汤药。
那是牵机毒。
他想知道,小澜儿喝下这毒药苦吗?她死之前在想什么呢?是不是也有什么话想和他说?
可到最后一刻。
留给她的,还是那样冷漠的他。
他想啊。
好多好多的话想要和小澜儿说。
她听不见了。
就只能他去寻她了。
“小澜儿,哥哥说过,等到一切落定,哥哥来娶你……”
“哥哥不会骗你的,也不会食言的。”
“你不要嫌弃哥哥好吗……”
沈亦渊拿起那碗汤药,沉沉地闭上眼睛。
就在这时,一道白色重影出现眼前,握住了他的手。
沈亦渊睁开眼,对上的是张静云哭红的眼睛。
那道白色重影已经不见了。
沈亦渊的目光从她脸上扫过,空茫茫的,什么也没留下。
是幻觉吗?
张静云发髻散乱,脸上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泪水。
她看见他手中的药碗,瞳孔骤然收缩,扑上来一把夺过,瓷碗摔在地上,碎成几瓣。
黑色的药汁溅在她的裙摆上,她浑然不觉。
“大人!”
她的声音在发抖,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挤出这句话。
“你就当真能为沈予澜做到如此地步吗?甚至能为她去死?”
她哽了一下,手按在自己心口上,指节泛白。
“大人,我知道你心中没有我。我本想着慢慢来,我想你总能看见我对你的真心,可现在我真的不想再等了……”
她把手放在纽扣上,一颗一颗去解自己的衣服。
高耸的云峰袒露在空气中。
“大人,让我代替她,来陪你好吗……”
沈亦渊看着她,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张小姐,你不必如此。”
“是我自愿的……”
她哽咽道。
“大人,您知道我第一次见您是什么时候吗?”
她不等他回答,自己说了下去。
“是我十岁那年,被家中姐妹欺负,故意将我推进池塘,让我在父亲生日宴上让贵家子弟看见我湿身的模样让我难堪。”
“是你故意射中父亲的玉石,吸引所有宾客往堂前去,我才足以保住名声。”
“十三岁那年。你来张家退婚。”
那天的事她记得很清楚。
沈父在堂前暴怒,说要打断他的腿。
他跪在青砖地上,脊背挺得笔直,说出来的话一个字比一个字沉。
“是我心有所属,对不住张小姐。所有罪责,沈亦渊一力承担。”
她躲在屏风后面,从缝隙里偷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