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角:沈悦红陆征 作者:爱吃滋补鸭架汤的萧烈
状态:已完结 时间:2026-10-06 10:02:50
第1章我不是厂妹,我是二房东沈悦红睁开眼的那一瞬间,
鼻腔里涌进来的不是前世出租屋那股发霉的泡面味,而是刺鼻的机油、铁锈味,
以及——不知道谁的臭袜子。她猛地坐起来。眼前是一排排老旧的纺织机,
头顶是昏黄的灯泡,耳边是“轰隆轰隆”的机器声,还有女人尖利的嗓子在喊:“沈悦红!
你发什么呆?快点把这个纱锭换上去!一组还差三十个产量,你今天完不成指标就别想吃饭!
”沈悦红愣了整整三秒钟。然后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纤细,
没有前世被冻出来的冻疮,也没有被生活磨出来的老茧。她再抬头,
看见那个冲她吼的女人:烫着八十年代流行的小卷毛,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色工装,
腰上系着一条油渍麻花的围裙,正叉着腰,一脸的恨铁不成钢。那眼神,那语气,
那恨不得直接上手推她的姿态——沈悦红的瞳孔猛地一缩。这是她妈。王秀兰。这是她亲妈。
不是前世临死前把她推出家门,骂她“晦气东西”的那个王秀兰,
而是九十年代初那个还年轻、还没被生活彻底压弯的王秀兰。
可前世临死前那个画面太清晰了——她蜷缩在城中村出租屋的角落里,发着高烧,
手机里最后一条消息是周志远发的:“我们已经离婚了,你别再找我了,我老婆会误会。
”她那时已经穷得连药都买不起,前一天刚被厂里辞退,银行卡里只剩八块三毛钱。
她就那么死了。烧得人事不省,死在那个没有暖气的冬天。而现在,
她看着王秀兰那张还没爬上太多皱纹的脸,看着车间里那些老旧的设备,
看着墙上挂着的1992年日历——她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老娘重生了。“沈悦红!
”王秀兰又吼了一声,“你是不是耳朵给棉絮堵了?赶紧的!一组还差——”“妈。
”沈悦红开口了。声音有点哑,但很稳。王秀兰愣住了,
因为女儿从来没这么正儿八经地叫过她“妈”,
平时都是“哎”、“那个谁”或者干脆直接无视。沈悦红站起来,拍了拍工装上的灰,
盯着王秀兰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这破班,我今天上定了。但我不是给你上的,
我是给我自己上的。”王秀兰张了张嘴,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骂什么。
周围几个同组的阿姨也纷纷看过来。纺织女工们最擅长的就是吃瓜,
这会儿一个个手里的活都慢了下来,竖起耳朵听。沈悦红压根没给她妈反应的时间,
径直走到那台出故障的纺织机前,三下五除二就把纱锭换好了,动作之熟练,
像是干了几十年的老工人。可她昨天还是个高中生啊。王秀兰更懵了。沈悦红嘴角微微翘起。
她想:上辈子我在这个破厂里干了整整八年,从十八岁干到二十六岁,
闭着眼都能把机器拆了再装回去。重生一次,这点本事还是有的。可她心里清楚,
上辈子她干的可不是八年,是整整一辈子——直到死,她都没逃出这个厂的阴影。
这辈子不一样了。这辈子她知道的太多了。中午吃饭的时候,
沈悦红端着铝饭盒坐在食堂角落,一边啃着硬得能砸死人的馒头,
一边飞速回忆前世的关键节点。1992年,江北纺织二厂表面上看还是国营大厂,
效益不错,逢年过节还能发条鱼发箱苹果。但实际上,厂长陈德茂已经开始偷偷转移资产,
把厂里最好的设备以“报废”名义低价卖给南方私人老板,中饱私囊。
这件事直到1995年才东窗事发,但那时候厂里已经负债累累,最后破产清算,
两千多工人下岗。她的前世老公——哦,不对,
是前世的王八蛋周志远——就是在那时候露出真面目的。当年周志远追她的时候,
甜言蜜语说了一箩筐:“我会对你好一辈子”、“我们结婚以后你不用上班,
我养你”、“你就是我的一切”。结果婚后呢?周志远下岗后一蹶不振,天天在家打游戏,
全靠她在超市当收银员养家。后来她在网上做电商赚了点钱,周志远就把钱全拿去买股票,
亏得血本无归。再后来,她查出怀孕,周志远却说“我们现在养不起孩子”,逼她去打胎。
她没去打胎,但孩子也没保住——因为过于劳累,自然流产了。那时候她躺在医院里,
周志远连看都没来看她一眼。后来……后来就更不堪了。沈悦红咬了一口馒头,
嚼得非常用力,像是在嚼周志远的骨头。“悦红!”一个清亮的男声从食堂门口传来。
沈悦红抬头,
看见一个穿着白衬衫、梳着三七分、笑容阳光灿烂的年轻男人端着饭盒朝她走过来。周志远。
前世的渣男。此刻正笑得一脸无害,活像青春校园剧里的男主角。“悦红,
今天第一天上班还适应吗?”周志远在她对面坐下来,语气温柔得能掐出水,
“我还想着中午来找你,怕你不习惯。”沈悦红看着他。看了足足五秒钟。然后她笑了,
笑声不大,但很有穿透力,旁边几桌的人都听见了。周志远被她笑得有点发毛:“怎么了?
”“周志远。”沈悦红放下馒头,拿起饭盒里那根已经凉透的青菜,对折了一下,
发出清脆的“咔嚓”声,“你说你会对我好一辈子?”周志远愣了一下,
然后慌忙点头:“当然!悦红,我对你的心——”“少在那画饼。”沈悦红打断他,
语气平静得像在念课文,“你上辈子欠我的,这辈子也还不起。
趁我还没想好怎么收拾你之前,滚。”食堂安静了一瞬。然后“嗡”的一声炸开了锅。
周志远脸涨得通红,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沈悦红那双眼睛实在太冷了——不是愤怒,
不是委屈,而是那种看透了所有把戏之后的淡漠。那种眼神不该属于一个十八岁的女孩。
周志远端着饭盒落荒而逃。沈悦红重新拿起馒头,继续面无表情地嚼。
对面空荡荡的座位旁边,一个身影不知道什么时候坐了下来。沈悦红偏头一看,
差点没把手里的馒头扔出去。是个男人。穿着一身军装,肩章上是她一知半解的军衔标识。
三十岁左右,五官硬朗,眉目深邃,薄唇微抿,浑身上下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冷冽气场。
这人什么时候坐过来的?或者说,这人在食堂里坐了多久了?
沈悦红脑子飞速运转——她前世见过这个人,但不是在厂里,
而是在很多年以后的一次招商会上。那时候他已经是……不对,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你哪位?”沈悦红问。男人看着她,目光沉静,没有回答。沈悦红也不怕,
把馒头最后一口塞进嘴里,站起来端着空饭盒就走。经过男人身边的时候,她听见他开口了,
声音低沉得像大提琴:“刚才那个男的,以后离他远点。”沈悦红脚步一顿,回头看他。
男人已经低下头吃饭了,好像刚才那句话只是随口一说。沈悦红挑了挑眉,嘴角慢慢翘起来。
行啊,这位兵哥哥,有点意思。她走出食堂,午后的阳光洒在厂区的水泥地上,暖洋洋的。
远处有人在喊“换班了换班了”,近处有人在聊今晚舞厅去不去。一切都是鲜活的,吵闹的,
带着九十年代特有的粗糙和生机。沈悦红深吸一口气,
把前世所有的不甘和恨意压进心底最深处。这辈子,她不当厂妹了。她要当大女主。
第2章别人穿书我穿殡,重生全靠“骂醒”系统下午的班比上午更累,
但沈悦红干得比谁都顺手。她甚至主动申请去操作那台最老、最不好使的织布机,
把一组积压了三天的订单在两个小时内全部完成。组长老何戴着老花镜核对完产量,
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这……这丫头开窍了?怎么突然这么能干?”沈悦红没回答,
因为她脑子里突然“叮”的一声响。不是幻觉,是真真切切的电子提示音。紧接着,
一道半透明的光幕在她眼前展开——【叮!「吐槽·骂醒系统」
绑定宿主:沈悦红】【系统说明:宿主每通过语言或行动“骂醒”一个极品/反派/糊涂虫,
即可获得“嘴炮能量值”,
升(精准预判市场风口)幸运值增幅(小概率事件触发率提高)PS:本系统无实体界面,
仅宿主可见。骂人太脏会扣分,建议优雅地怼。】沈悦红看完,沉默了三秒钟。
然后她差点笑出声来。上辈子她被周志远骂了十几年都不敢还嘴,
这辈子居然给她配了个“鼓励骂人”的系统?老天爷,你也太懂我了吧。她正偷着乐呢,
小组长刘翠花又来找茬了。“沈悦红!”刘翠花踩着高跟鞋“笃笃笃”走过来,
手里拿着产量登记表,脸上挂着一副“我是领导我最大”的表情,“你这产量是不是虚报了?
一组以前从来没这么快过,你是不是作弊了?”沈悦红抬眼看了她一眼。刘翠花,
厂里出了名的欺软怕硬,对上谄媚,对下刻薄。上辈子就因为她的刁难,
沈悦红被扣了好几个月的奖金,日子过得紧巴巴的。这辈子嘛……“刘组长,
”沈悦红站起来,用工作服擦了擦手,语气不急不慢,“您是不是觉得,一组以前产量低,
就应该一直低下去?那要您这个组长干什么呢?当吉祥物吗?
”周围几个工人都倒吸一口凉气。刘翠花脸一黑:“你——”“我什么我?”沈悦红微笑,
“我给您算笔账啊。这台织布机的理论产能是每小时四十米,以前一组每小时只干二十五米,
损耗率高达百分之三十七。我刚才调整了梭子的张力,换了新的纬纱,
现在每小时能干到三十八米,损耗率降到了百分之十二。刘组长,您要是觉得我作弊,
您大可以去查机器参数,或者您现在亲自操作一遍,看看能不能达到这个效率。
”一通话说完,刘翠花的嘴唇都在抖。因为她根本听不懂什么张力、纬纱、损耗率。
她这个组长是靠资历熬上去的,真要说技术,她连新来的学徒都不如。
周围工人看刘翠花的眼神都变了——那种“原来你是个草包”的眼神。刘翠花咬咬牙,
一甩袖子走了。临走前丢下一句:“你给我等着!
”沈悦红朝她的背影比了个“OK”的手势。这时候,系统提示音又响了——【叮!
成功“骂醒”极品小组长刘翠花(她意识到了自己的无能,虽然嘴上不承认)。
获得嘴炮能量+15。】【当前能量:15。可开启初级商业洞察力(限时5分钟)。
是否开启?】沈悦红选了“暂不开启”。这点能量得攒着,用在刀刃上。下班的时候,
沈悦红换下工装,穿上自己那件洗得发白的碎花衬衫,把头发扎成高马尾,
整个人看起来清爽利落。她走出厂门口,一眼就看见了早上在食堂遇到的那个军装男人。
男人站在一辆军绿色吉普车旁边,正在跟一个中年干部模样的人说话。
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衬得他身姿笔挺,像一柄出鞘的长剑。似乎是感受到了她的目光,
男人偏头看了过来。目光相撞的瞬间,沈悦红没躲,
反而大大方方地冲他挥了挥手:“兵哥哥,下午好啊!”然后她就走了,
留下一串清脆的脚步声。男人身后的小战士悄悄凑过来:“营长,那小姑娘谁啊?
”男人没回答,只是目光跟着沈悦红的背影移了好远,直到她拐进家属院的小巷子里。
“走吧。”男人收回目光,声音淡淡的。小战士吐了吐舌头,心里想:营长这眼神,
不太对啊。沈悦红回到家,王秀兰正在厨房里炒菜,油烟呛得满屋都是。
她爸沈建国坐在沙发上抽烟,电视里放着《新闻联播》,茶几上摆着一碟花生米和半瓶白酒。
上辈子她一进门就不吭声,默默回自己房间待着。这辈子她可不一样了。“爸,少抽点烟,
肺不要了?”沈悦红进门第一句话就是冲她爸开的火。沈建国愣了一下,烟灰掉了一裤裆。
“你这丫头,吃枪药了?”“没吃枪药,吃的馒头。”沈悦红把包往沙发上一扔,
坐到她爸旁边,语气依然不客气,“您一个月工资一百八十块,烟钱就占了六十,
我妈在厂里累死累活一个月才一百五十块,您觉得合适吗?”沈建国把烟掐了,
脸色不太好看:“大人的事小孩少管。”“我不是小孩了。”沈悦红说,“我十八了,
能工作了,能挣钱了,所以从现在开始,这个家里的事我都有发言权。
”王秀兰端着一盘炒土豆丝从厨房出来,听见这话,手里的盘子差点没端稳。她看了看丈夫,
又看了看女儿,最后什么也没说,默默地坐到饭桌前。一家三口沉默地吃完饭,
沈悦红主动收拾了碗筷,然后回到自己的小屋。房间不大,一张床,一张书桌,
一个木头衣柜。墙上贴着刘德华的海报,书桌上摆着一本翻旧了的《故事会》。
沈悦红坐到书桌前,拿出一支圆珠笔,翻开一本崭新的笔记本,
在第一页写下一行字:1992年3月17日,重生第一天。
目标:不让前世任何一个人好过(除了好人)。她写完,盯着这行字看了好一会儿,
然后又在下面补了一句:哦对了,那个兵哥哥得查查是谁。看着挺顺眼的。
写完之后她心满意足地合上本子,关了灯,躺在床上。窗外的月光透过薄薄的窗帘洒进来,
家属院里有人在放邓丽君的《甜蜜蜜》,远处厂区的烟囱还在冒烟,一切都很真实,
又很不真实。沈悦红闭上眼睛,嘴角带着笑。明天,还有更多好戏。
第3章我重生只想当老板,他却总想保护我重生第二天,沈悦红起了个大早。天还没亮,
家属院里的大公鸡就开始打鸣,一声比一声高亢,像是生怕谁睡懒觉似的。
沈悦红揉着眼睛从床上爬起来的时候,王秀兰已经在厨房里忙活了,
锅里咕嘟咕嘟煮着玉米糊,灶台边摊着几张葱花饼。“妈,今天早饭我来做。
”沈悦红套上外套走到厨房。王秀兰像看怪物一样看她:“你?你会做饭?”“上辈子学的。
”沈悦红脱口而出,然后赶紧改口,“不是,我是说……我看别人做过,我会。
”王秀兰半信半疑地让出灶台,结果沈悦红三两下就把玉米糊搅得又稠又香,
葱花饼翻面的动作行云流水,一看就是老手。王秀兰站在旁边,嘴巴张了好几次,
最后憋出一句:“你什么时候学的?”“梦里。”沈悦红面不改色。王秀兰张了张嘴,
最终什么也没说,默默地把饭菜端上桌。沈建国今天没抽烟,
估计是昨天被女儿怼得有点心虚。一家三口沉默地吃完早饭,沈悦红又主动洗了碗,
然后换好工装准备上班。“妈,”临出门前,沈悦红突然回头,“今天中午我不在食堂吃了,
我带饭。”王秀兰一愣:“带什么饭?
”沈悦红从包里掏出两个保温桶:“我昨晚就准备好了。你猜里面是什么?
”没等王秀兰回答,沈悦红就跑了。王秀兰看着女儿的背影,
总觉得哪里不对劲——这丫头怎么一夜之间像变了个人似的?到了厂里,
沈悦红没急着去车间,而是先去了一趟厂办大楼。她要查点东西。前世她记得很清楚,
厂长陈德茂是从1991年底开始偷偷转移资产的,第一批“报废”设备有三台,
每台账面价值八万,但实际上至少值二十万。这些设备名义上被卖给了省外的一家回收公司,
但实际接收方是南方某私人老板,这个人后来成了陈德茂的合伙人。
沈悦红要做的事很简单:找到证据。
但她现在连厂办的档案室在哪都不知道——前世她只是个底层女工,根本没资格进这栋楼。
就在她站在厂办大楼门口转悠的时候,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身后响起:“你在这干什么?
”沈悦红转头,看见了昨天那个军装男人。今天他没穿军装,换了一件深灰色的夹克衫,
里面是白色圆领T恤,下边是黑色长裤,整个人看起来少了些威严、多了几分随和。
但那双眼睛还是一样锐利,看人的时候像能直接看穿你的心思。“兵哥哥,又见面了!
”沈悦红笑得灿烂,“你叫什么名字?”男人微微皱眉,似乎不太习惯这种直白的问法,
但还是回答了:“陆征。”“陆征,”沈悦红念了一遍,点点头,“名字不错。我叫沈悦红,
十八岁,三组纺织女工,未婚,爱好赚钱。你呢?”陆征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半晌才说:“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你来这边做什么?”“查东西。”沈悦红压低声音,
“陆征同志,我问你个事儿啊——厂长陈德茂这个人,你觉得怎么样?
”陆征的目光微微一闪。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环顾四周,确认没人注意他们,
然后说:“跟我来。”沈悦红跟着他走到厂办大楼后面的一排小平房前,
其中一间挂着“军企联络办公室”的牌子。陆征推门进去,沈悦红跟着进了屋。房间不大,
一张办公桌,一把椅子,一个铁皮柜,墙上贴着几张军用地图。
桌子上摆着一杯已经凉了的茶,还有一沓文件和一本翻开的笔记本。“这是你的办公室?
”沈悦红好奇地四处打量。“临时办公点。”陆征坐到椅子上,示意她也坐,
“厂里跟军区有一些业务往来,我负责对接。顺便说一句,我不是什么‘兵哥哥’,
我是营长。”“哦,营长同志。”沈悦红从善如流,“现在能说了吧?
陈德茂这人……”陆征沉默了几秒钟,然后说:“你一个纺织女工,为什么要打听他?
”沈悦红盯着他的眼睛,脑子里飞速运转。她不能说自己重生了,但也不能什么都不说。
她需要一个让陆征觉得“合理”的理由。“因为我发现了一些不对劲的地方。”沈悦红开口,
语气沉稳得不像一个十八岁的女孩,“上个月,厂里有三台设备被报‘报废’,
但我知道那三台设备都是好的,去年刚大修过。而且‘报废’之后,
设备没有按照规定流程进行拆解,而是直接被货车拉走了。我当时正好路过,
看见货车牌照是外省的。”陆征的表情变得认真起来。“你确定?”“确定。”沈悦红说,
“而且我还听说,最近厂里在清点库存的时候,发现一批原材料的账目对不上。数量不大,
但如果是有人故意做手脚,那就不是小事。
”这些话不全是真的——账目对不上这件事是前世后来才爆出来的,现在还没人发现。
但沈悦红赌的就是陆征没办法立刻查证。陆征靠在椅背上,十指交叉放在膝盖上,
目光沉静地看着她。“沈悦红,”他说,“你今年真的十八?”“如假包换。
”沈悦红笑嘻嘻的,“要不要看身份证?”陆征没接这个话茬。他站起身,走到铁皮柜前,
从里面拿出一张折叠的图纸摊在桌上。“这是厂区的布局图。”他指着其中一个位置,
“你说的那些‘报废’设备是从哪个仓库运出去的?”沈悦红凑过去一看,
心里“咯噔”一下——这个布局图太详细了,连每个仓库的通风口位置都标得清清楚楚。
这不是普通的业务对接能拿到的资料,陆征的身份肯定不只是一个联络员那么简单。
她压下心里的疑惑,指着图纸上东侧的一个仓库说:“就是这个,三号库。
设备运出去的时间是晚上十一点,那天我值夜班,正好看见。”陆征在图纸上做了个标记,
然后收起图纸,看向她:“这件事你不要再跟任何人提起,交给我来处理。”“那可不行。
”沈悦红摇头,“这是我的事。”“这不是你一个女孩子能掺和的事。
”陆征的语气加重了一些。沈悦红看着他那副“我是为你好”的表情,突然有点想笑。
”——家里的事、厂里的事、生意上的事、离婚的事、生病的事……所有事都轮不到她做主,
她就应该乖乖听话、默默忍耐、安静地受苦。结果呢?她忍了一辈子,
最后落得个孤零零死在出租屋的下场。“陆征同志,”沈悦红站起来,双手撑在桌子上,
身体前倾,眼睛直直地盯着他,一字一句地说,“你听好了。这辈子,我的事就是我的事,
谁也别想替我拿主意。你要查陈德茂,我配合你,但我不会退出。你要是觉得我是个拖累,
那咱们各查各的,谁也别管谁。”两个人大眼瞪小眼地对视了足足五秒钟。
最后还是陆征先移开了目光。“你比你看起来的脾气大。”他说。“你比你看起来的脾气好。
”沈悦红回了一句。陆征嘴角似乎微微动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了那副面无表情的样子。
他拉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一个牛皮纸信封递给沈悦红。“这什么?”沈悦红接过来打开,
里面是一沓照片,拍的是货车在三号库门口装卸设备的画面。时间、地点、车牌号,
清清楚楚。沈悦红抬头看陆征,眼神复杂。“你也在查他。”她用的是肯定句。
陆征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只是说:“照片你留着,有用的时候拿出来。但是记住,
不要打草惊蛇。”沈悦红把照片小心地收好,冲他笑了笑:“谢了,营长同志。
以后你要是有什么事需要我帮忙的,尽管开口。”“你一个纺织女工能帮我什么?
”陆征难得地露出了一点无奈的表情。“那可多了。”沈悦红掰着手指头数,
、帮你记住那些你记不住的事情、帮你把陈德茂送进去之后再帮你把厂子盘活……”“等等,
”陆征打断她,“你说什么?把厂子盘活?”沈悦红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
赶紧打了个哈哈:“我的意思是,如果陈德茂被抓了,厂里肯定要进行改制,
到时候说不定我们这些工人也有机会……哎呀,反正就是那么个意思,你懂的。
”陆征看着她,那双眼睛里多了一些沈悦红读不懂的东西。正在这时,门外传来敲门声,
一个小战士的声音响起:“营长,市里来电话了,说让您下午三点过去一趟。”“知道了。
”陆征应了一声,然后看向沈悦红,“你先回去上班,这件事以后再说。”沈悦红点点头,
走到门口又回过头:“陆征,你今天穿便装挺好看的。”说完她就溜了,
没给陆征反应的时间。身后传来小战士憋笑的声音,和陆征低沉的咳嗽声。
沈悦红一路小跑回车间,嘴角的笑怎么都压不下去。上午的班她干得更顺了,
一组产量直接破了记录,连车间主任都惊动了,亲自来看了那台老织布机的运行情况,
啧啧称奇。“沈悦红是吧?”车间主任姓赵,四十多岁,是个技术出身的老派人,
看人只看本事不看关系,“你这手法是哪学的?咱们厂的老技术员都没你熟练。
”沈悦红谦虚地笑了笑:“赵主任,我就是平时多琢磨琢磨,熟能生巧。”赵主任点点头,
从兜里掏出一包大前门,抽出一根点上,吸了一口,说:“下个月厂里要搞技术比武,
你去参加,我给你报名。”技术比武!沈悦红眼睛一亮。前世的技术比武她也参加过,
成绩还不错,但在决赛环节被刘翠花使了绊子,最后只拿了个第八名,连个奖状都没混上。
这辈子……“谢谢赵主任,我一定好好准备。”沈悦红说。赵主任走后,刘翠花又蹭过来了,
脸上的表情精彩极了——既想骂人又不敢骂,因为赵主任刚才的表现分明就是赏识沈悦红。
“沈悦红,”刘翠花压低了声音,“你别以为攀上赵主任就了不起了,我告诉你,
技术比武不是你想赢就能赢的。”沈悦红连看都没看她一眼,低头继续干活,
嘴里飘出一句:“刘组长,您要是实在闲得慌,可以去帮三号库那边的工人搬搬货,
他们那边缺人手。您在这儿盯着我,又不能给您涨工资,图啥呢?”刘翠花气得脸都绿了,
一跺脚走了。旁边的**妹李春燕凑过来,小声说:“红姐,你今天也太猛了吧?
刘翠花可是出了名的小心眼,你得罪她,以后少不了给你穿小鞋。
”沈悦红拍拍李春燕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春燕,你要记住一句话:穿小鞋不可怕,
可怕的是你自己不知道自己的脚有多大。我明确知道自己值多少钱,她给我穿的鞋再小,
也撑不破我的脚。”李春燕听得云里雾里,但还是点了点头。
沈悦红看了一眼系统界面——【当前嘴炮能量:42。】快了,
很快就能换到初级商业洞察力了。到时候她要做的事,可不只是查陈德茂这么简单。
第4章军哥哥你别这样,我前世就是你部下三天后,厂里出了一件大事。
三号库的一批原材料被查出有质量问题,直接导致两条生产线停工。赵主任急得满头大汗,
车间里乱成一锅粥。沈悦红知道,这不是质量问题,是账目问题——陈德茂为了平账,
把一批劣质原材料混进了仓库,结果被质检部门抽检到了。但她不能直接说出来,
因为她没有证据。她去找了陆征。军企联络办公室里,
陆征正在跟一个穿中山装的中年男人说话。沈悦红在门外等了十分钟,
等那男人走了才敲门进去。“你怎么又来了?”陆征的语气听不出是欢迎还是嫌弃。
“出了大事。”沈悦红把车间停工的情况说了一遍,然后拿出自己这几天整理的资料,
“你看,这是过去三个月厂里原材料的采购记录和库存记录,我比对了一下,
发现至少有五批货物的账目对不上。金额不大,但频率很高。这不是偶然,一定是有预谋的。
”陆征接过资料,一页一页地翻看。他看得很仔细,眉头越皱越紧。
“这些数据你是怎么拿到的?”他问。“我打听到的。”沈悦红含糊其辞。实际上,
她是靠着前世的记忆加上这几天偷偷摸摸的“打听”,才拼凑出了这些信息。
但她总不能说“因为我上辈子在厂里干了八年,这些事我都经历过”吧?陆征合上资料,
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沈悦红,”他说,“你有没有考虑过换个工作?”“什么意思?
”“我是说,以你的能力,在车间里当纺织女工太屈才了。”陆征把资料放到桌上,
“我们军区正在招文职,如果你愿意,我可以推荐你。”沈悦红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不是客气的笑,是那种发自内心的、带着点感动又带着点自嘲的笑。“你知道吗,陆征,
”她说,“上辈子也有人这么跟我说过类似的话。”“上辈子?”“哦不是,我是说以前。
”沈悦红发现自己又说漏了嘴,赶紧转移话题,“总之呢,我很感谢你的好意,
但我现在有更重要的事要做。我不能走。”“因为陈德茂?”“不全是。”沈悦红走到窗边,
看着外面厂区里来来往往的工人,“是因为她们。”窗外的女工们正在搬运货物,
有的在说笑,有的在叹气,有的在擦汗。她们中的很多人,
沈悦红都认识——前世的那些年里,她们有的下岗后去摆地摊,有的去南方打工,
有的留在厂里拿最低工资,有的……有的连命都没了。李春燕,前世下岗后去了深圳,
在电子厂打工,熬夜熬出了肾病,三十多岁就没了。张桂兰,
前世下岗后跟丈夫开了个小饭馆,后来丈夫出轨,她一个人带着孩子,日子过得苦不堪言。
还有赵姐、王姨、小刘……太多太多人了。
“我不想看到她们有一天失去工作、失去生活、失去一切。”沈悦红说,
“所以我要把陈德茂的事查清楚,然后想办法把这个厂救活。”陆征走到她身边,
顺着她的目光看向窗外。沉默了好一会儿,他说:“你知道这有多难吗?陈德茂不是一个人,
他后面有人。就算查清楚了他,厂子也未必能保住。”“我知道。”沈悦红转头看他,
眼睛很亮,“但我知道一些你们不知道的事。”“什么事?”沈悦红张了张嘴,
差点把那句“我知道未来十年的经济走势”说出来。忍住了。
快到嘴边变成了:“我知道怎么把库存变成钱,怎么把废料变成商品,
怎么把下岗工人组建成创业团队,怎么用最小的成本撬动最大的市场。”陆征定定地看着她,
那双一向冷静的眼睛里,出现了一丝前所未有的情绪。像是震惊,又像是好奇。
“你这些本事,到底是从哪学的?”他问。沈悦红深吸一口气。
她知道这是一个危险的时刻——如果说多了,可能会暴露自己重生的事;如果说少了,
又可能失去陆征的信任。她决定说一半真话。“你看过《故事会》吗?
”她突然问了一个毫不相干的问题。陆征明显没跟上她的脑回路:“……什么?
”“《故事会》里面有个栏目,叫‘海外奇闻’,讲的是外国那些稀奇古怪的事。
”沈悦红说,“我小时候就喜欢看这个。后来我发现,那些外国的事,
其实很多都是我们现在可以用的。比如人家早就开始搞‘库存变现’了,
就是把卖不出去的东西打包卖给别的国家。我们为什么不可以?厂里那么多库存布匹,
堆在仓库里发霉,为什么不卖给那些需要布匹的乡镇企业?”陆征沉默了几秒,
然后说:“你说得有道理,但这需要商业渠道,还需要政策支持。不是靠你一个人能搞定的。
”“所以我才需要你啊,营长同志。”沈悦红笑得狡黠,“你有军区的资源,有政商关系,
有你那一身正气。我呢,有脑子、有胆量、有拼劲。咱俩合作,天下无敌。
”陆征被她说得哭笑不得。“你怎么知道我有政商关系?你又怎么知道我‘一身正气’?
”“直觉。”沈悦红理直气壮,“我的直觉一向很准。”陆征摇摇头,
转身回到办公桌前坐下。“你先回去吧。”他说,“你给我的资料我会看,
有进展了我通知你。你现在的任务是在车间里好好上班,别引起别人注意。
”沈悦红知道这是他的“公事公办”模式,也不再多说,走到门口又回头——“陆征,
我上辈子真的在你手下干过活。”陆征抬起头,目光锐利。“你刚才说什么?
”“我说……”沈悦红笑嘻嘻的,“我前世估计是你部下的转世,
所以对你有一种天生的亲切感。这叫缘分,懂不懂?”陆征面无表情地看着她,过了三秒钟,
他说:“出去。”“好嘞!”沈悦红麻溜地滚了,临走前还不忘把门轻轻带上。走廊里,
她拍了拍自己的胸口,心想:妈呀,差点就暴露了。这人太精了,
以后在他面前说话得小心点。可她不知道的是,门内的陆征在她走后并没有继续工作,
而是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看了好一会儿。然后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档案,
上面写着——沈悦红,女,1974年出生,江北纺织二厂职工子女,高中文化,
无特殊经历。“无特殊经历。”陆征念了一遍这几个字,嘴角微微上扬。
他可不觉得这叫“无特殊经历”。第5章这班我不上了,老娘要转行日子一天天过去,
沈悦红在厂里的名气越来越大。一来是因为她干活快、出错少,
连续半个月产量都是全组第一;二来是因为她那张嘴实在太厉害了,不管是谁来找茬,
她都能怼得对方哑口无言。刘翠花被她怼了三次之后,彻底放弃了正面交锋,
改为背后使坏——比如把沈悦红做的报表“不小心”弄丢,
比如把沈悦红的工具箱挪到最角落的地方,比如在排班的时候故意把沈悦红排到最累的夜班。
沈悦红对此的态度是:你弄丢我的报表?我当场重新做一份,比你丢的那份还详细。
你挪我的工具箱?我直接在工具箱上刻了我的名字,谁动谁知道。你给我排夜班?行啊,
夜班工资还高呢,我谢谢你全家。刘翠花气得差点没住院。
而真正让沈悦红在厂里声名鹊起的,是她在食堂里跟陈耀祖的那一战。陈耀祖,
厂长陈德茂的亲侄子,在厂里挂着“后勤科副科长”的头衔,实际上屁事不干,
整天在厂里晃悠,调戏女工、欺负老实人,大家敢怒不敢言。那天中午,
沈悦红正在食堂吃饭,陈耀祖端着一盘红烧肉走过来,一**坐到她对面。“悦红妹子,
”他笑得油腻腻的,“听说你最近挺能耐啊,连刘翠花都怕你。
”沈悦红头都没抬:“你哪位?”陈耀祖的笑容僵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了:“我啊,陈耀祖,
后勤科的副科长。你不认识我?”“不认识。”沈悦红继续吃饭,“你找我有事?
”陈耀祖凑近了一点,压低声音:“没什么大事,就是想跟妹子你交个朋友。你在这厂里,
以后有什么事可以找我,我叔叔是厂长,这点忙还是能帮的。”说着,他的手伸过来,
想碰沈悦红的手。沈悦红反应极快,端起面前的搪瓷缸子就往陈耀祖脸上泼。
搪瓷缸子里装的是她刚打的热茶,虽然放了几分钟没那么烫了,但泼到脸上还是够受的。
陈耀祖惨叫一声,猛地站起来,脸上一片水渍,茶叶挂在他油光锃亮的额头上,狼狈极了。
“**疯了?!”他大吼。食堂里上百号人齐刷刷地看过来。沈悦红不慌不忙地站起来,
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陈副科长,我跟你很熟吗?请你以后离我远一点,
不要随便碰我。你要是觉得你叔叔是厂长就能为所欲为,那我现在就去找你叔叔,
问问他是不是教过侄子怎么骚扰女工。”陈耀祖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嘴唇哆嗦了半天,
最后咬牙切齿地说了一句话:“你等着。”然后他狼狈地走了。食堂里响起一阵压抑的掌声,
有几个大姐甚至站起来给沈悦红竖了大拇指。“好样的,悦红!
”“早就该有人治治那个陈耀祖了!”“妹子,你以后在厂里有事找我,姐给你撑腰!
”沈悦红笑着冲大家拱了拱手,然后淡定地把剩下的饭菜吃完,收拾好碗筷离开。
走出食堂的时候,系统提示音又响了——【叮!
成功“骂醒”极品陈耀祖(他终于意识到自己不是所有人都惯着他)。获得嘴炮能量+25。
】【当前能量:102。可开启“商业洞察力(2级)”,限时30分钟。是否开启?
】沈悦红心念一动,选了“开启”。瞬间,一股清凉的感觉涌入大脑,
整个世界仿佛都清晰了一些。她脑子里开始飞速运转——厂里堆积的库存布匹,
大约有十二万米,主要品种是涤棉混纺平布、涤纶长丝布和少量纯棉布。
这些布在市场上属于中低档产品,直接卖价格很低,但如果加工成成品,
比如衬衫、裙子、床上用品,利润至少翻三倍。问题是,厂里没有加工成品的生产线。但是,
周边有很多小作坊、乡镇企业和个体户,他们有加工能力,但没有稳定的原材料来源。
如果她能把这些库存布匹以低于市场价格卖给他们,再帮他们对接销售渠道,三方都能赚钱。
另外,她记得前世有一个很重要的时间节点——1992年秋,
国务院发布了《关于进一步加强证券市场宏观管理的通知》,中国股市开始规范化。
她虽然不懂炒股,但她知道哪个股票会涨。还有,1993年,
国家开始推行“国有企业股份制改革”,
第一批试点企业里有几家后来成了上市公司……信息太多,
沈悦红感觉自己的脑子都快爆炸了。她找了个没人的地方坐下来,闭上眼睛整理思路。
三十分钟后,商业洞察力的效果消失了,
但她已经记住了一个最重要的信息——现在是进入服装加工行业的最佳时机。她决定了。
辞职。当天下午,沈悦红就去找了车间赵主任。“你要辞职?”赵主任摘下老花镜,
难以置信地看着她,“你疯了吧?你这才干了半个多月,成绩这么好,
我还指望你技术比武拿名次呢!”“赵主任,谢谢您的栽培。
”沈悦红认认真真地给赵主任鞠了一躬,“但我真的不能再在车间里待下去了。
我有更重要的事要做。”“什么事?”“我想把咱们厂那些积压的布匹盘活,
做成成品卖出去。”赵主任愣了一下,然后摇头苦笑:“小沈,你想得太简单了。
那些库存布匹,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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