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年时在孤儿院的模糊记忆,被苏家收养后偶尔闪回的、关于更早以前的零星片段,养母临终前握着她的手欲言又止的神情……所有这一切,仿佛散落的珠子,被今天在阁楼看到的那枚玉佩影像,串起了一根若隐若现的线。
陆司寒……他的家族,究竟与她的过去有着怎样的关联?那个玉佩女子是谁?是她的生母吗?如果她是陆家相关的人,又为何会流落在外,成为苏家的养女?
问题一个接一个涌现,没有答案。但苏清浅的眼神,却在黑暗中逐渐变得坚定,甚至燃起了一簇微小的火苗。
协议婚姻是牢笼,也是她目前唯一能接触到这个层次秘密的通道。“陆太太”的身份是枷锁,却也成了她最好的保护色和探查凭证。
她轻轻吐出一口气。调查不再仅仅是一个藏在心底的念头,而是变成了必须付诸行动、步步为营的计划。从明天开始,她要更留心地留意这宅子里的每一件旧物,更巧妙地与知晓陆家过往的人交谈,更谨慎地利用一切可能的机会。
身世之谜的迷雾,似乎裂开了一道缝隙,透出了一缕极其微弱、却真实存在的光。而她要做的,就是朝着那道光,一步步走过去,无论前方是真相,还是更深的漩涡。
夜深了,远处隐约传来汽车驶入庭院的声音。大概是陆司寒回来了。苏清浅收敛起所有外露的情绪,恢复成那个安静温顺的“陆太太”模样,起身,轻轻关掉了沙发旁的落地灯。
房间陷入一片适宜的黑暗,只余窗帘缝隙漏进的庭院灯微光。苏清浅走到门边,静静站了几秒,听着楼下大门开启又关上的轻响,沉稳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她没有立刻出去。现在出去,显得过于刻意,像是在等候。她只是待在门后的阴影里,直到那脚步声经过了主卧门口,似乎略有停顿,然后继续向前,去了走廊另一端的书房方向。
他果然没有回主卧的打算。苏清浅不知是该松口气,还是感到一丝自嘲。这冰冷的婚姻协议,连表面的同居都省去了,倒是方便她隐藏心思。
她轻轻拧开门把手,走出去。走廊里灯光柔和,书房的门虚掩着,透出一线更明亮的暖光。她放轻脚步,打算直接回自己的客房。
“还没睡?”书房里传来陆司寒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过门缝。
苏清浅脚步一顿。他听见了。她转身,面向那扇虚掩的门,脸上已挂起温顺得体的浅笑:“正准备休息。陆先生也早点休息。”
里面沉默了一下,门被从里面拉开。陆司寒站在门口,身上还穿着剪裁精良的深色西装外套,只是领带松了些。他背对着书房的光,面容有些隐在阴影里,唯有那双眼睛,在昏暗光线下依然锐利,像能穿透她刚刚戴好的面具。
“晚上家宴,感觉如何?”他问,语气听起来像是例行公事的询问。
“伯父伯母都很和蔼。”苏清浅斟酌着用词,保持着适度的恭敬与距离,“谢谢陆先生关心。”
陆司寒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片刻,似乎想分辨她平静语气下的真实情绪,但苏清浅垂着眼睫,掩饰得很好。他几不可查地“嗯”了一声,算是回应。“张姐说,你今天下午在宅子里走了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