状态:已完结 时间:2026-10-01 10:35:17
每年过年,我花大半个月工资给爸妈买的燕窝、虫草和好酒,最后全被姐姐装进她那辆宝马的后备箱,转手送了局里领导。
五年,我忍了五年。
今年我一分钱没花,年夜饭上她隔着铜锅问我东西呢,我放下筷子说了两个字,全桌人的脸都变了。她说我会后悔。
后悔的人到底是谁,这个年还没过完,答案已经摆在所有人面前了。
年夜饭桌上,铜锅涮肉冒着白气。
姐姐顾萍夹完第二轮肥牛,忽然放下筷子看我。
"顾安,今年的燕窝和虫草呢?我下午去杂物间翻了,啥也没有。"
我蘸了蘸麻酱,没抬头。
"没买。"
她筷子磕在碗沿上,脆响。
父亲顾建明端着酒杯的手悬在半空。
母亲刘玉兰扯了扯嘴角打圆场:"没买就没买嘛,桌上菜够吃了……"
"够什么?"
顾萍的声调起来了。
"每年不都是我拿一些去送人?去年那盒虫草,张科长还专门让秘书发消息说东西不错。今年你让我两手空空去拜年?"
父亲把酒杯搁在桌上,搁得重。
"顾安,怎么回事?"
我看着锅里翻滚的羊肉片。
"公司压缩预算,项目组降薪四分之一,手头紧。"
"少来!"
顾萍站起来,椅子往后一推。
"你们公司年底不是发年终奖了?同事圈还晒了聚餐。"
"赔给客户了。"
我抬头,第一次对上她的目光。
"姐,我连着买了五年,今年歇一年,行不行?"
饭桌彻底安静。
窗外有人放鞭炮,一声炸响传进来,衬得屋里更沉。
父亲拉着脸起身离席,木椅子腿在水泥地上蹭出一声。
母亲低着头,筷子在碗里拨拉,没夹起任何东西。
顾萍看着我,那个眼神我认识,看了二十多年了,像看一个突然不听使唤的工具。
"行。"
她最后开口,声调落下来了。
"你可真行。"
这就是我家每年除夕的固定剧本,只是今年换了台词。
我叫顾安,二十七岁,在凌州市一家广告公司做策划专员。
凌州是座北方三线城市,冬天风大,刮在脸上跟砂纸似的。
我家住在老城区钢厂家属院,父亲顾建明是厂里退休的车间组长,母亲刘玉兰在厂办食堂干了一辈子后勤。
五层红砖楼,三楼,两室一厅,五十八平米,我从小睡的那间是杂物间改的,门都关不严。
姐姐顾萍,比我大三岁,在区商务局当科员。
她嫁得"好",姐夫周鹏做装潢工程,据说一年能挣六七十万。他们在新城有套一百三十平的房子,开黑色宝马。
顾萍回娘家总穿那件杏色羊绒大衣,挎着据说一万六的包,坐在我家旧沙发上时,会把包放在膝盖上,不让底部挨着扶手。
我买年货的习惯,从参加工作第一年开始。
那时候月薪三千八,我花了两千五,买了燕窝、枸杞礼盒、核桃油,还有一瓶好酒。
快递送到楼下时,父亲难得有了笑脸,拍拍我肩膀说"丫头懂事了"。
母亲边拆箱边念叨"花这冤枉钱"。
顾萍是年三十下午到的,看了一圈堆在客厅的年货,说。
"这燕窝品相还行,我拿一盒送张科长。酒也拿一瓶吧,周鹏他爸过年要喝。"
她不是商量。
是通知。
说完就动手挑,像超市里选购打折商品。
父亲没吱声。
母亲张了张嘴,最后说了句。
"给你爸留一瓶……"
"爸又不常喝。"
顾萍已经装好了袋子。
那是我第一次知道,有些口子一旦开了,就再也堵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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