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是去KTV练歌，结果被警察从床底下拖了出来

在苏晴强大的气场下，原本严肃的审讯室仿佛变成了家庭伦理剧的调解现场。

王警官显然也感受到了这股低气压，他清了清嗓子，把事情的来龙去脉简单跟苏晴解释了一遍。当然，他很“体贴”地隐去了我钻床底、胖子张钻衣柜这些丢人的细节，只说是我们“误入”民宅。

苏晴静静地听着，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只是那眼神越来越冷，冷得我直打哆嗦。

“所以，这是一个因为网恋诈骗引发的乌龙事件？”苏晴总结道，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今天的天气。

“基本是这样，”王警官点头，“那个冒充‘糖豆’的嫌疑人，我们已经立案追查了。至于他们两个……”他看了看我和胖子张，“虽然情节不严重，但也构成了非法侵入他人住宅。按规定，要处以十五日以下拘留，或者警告、二百元以下罚款。”

我一听“拘留”，腿都软了。

苏晴却很平静，她点了点头：“明白了。该怎么办就怎么办，我们完全配合警方的工作。”

我惊恐地看着她。大姐！你倒是求求情啊！你老公（预备役）要被关进去啦！

然而苏晴连一个眼神都没给我。

王警官似乎也有些意外，他沉吟片刻，说：“考虑到你们认错态度良好，并且事出有因，受害人周小艾也表示……可以谅解。这次就给你们一个警告处分，再各自罚款二百元。下次再犯，绝不轻饶！”

我跟胖子张如蒙大赦，差点就要给王警官磕一个了。

“谢谢警官！谢谢警官！”

“还有，”王警官补充道，“你们的手机，暂时作为证物保管。等案子了结了，再来领。”

我的心又沉了下去。手机……我的手机……我的直播……

办完手续，交了罚款，我和胖子张终于走出了派出所的大门。

夜晚的凉风吹在脸上，我却感觉不到一丝自由的喜悦，只觉得后背发凉。因为，苏晴就跟在我身后，像个沉默的监工。

胖子张缩着脖子，对我挤眉弄眼，用口型说：“兄弟，我先溜了，你自求多福。”

说完，他一溜烟跑了，消失在夜色中，比兔子还快。

我僵硬地转过身，对上苏晴的目光，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晴晴……这么晚了，还麻烦你跑一趟……嘿嘿……”

苏晴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我。

她的沉默比她一万句的嘲讽还要可怕。

“那个……我……”我想解释，却发现语言是如此的苍白无力。

“上车。”苏晴终于开口，声音里听不出喜怒。

我乖乖地拉开副驾驶的车门，坐了进去，系好安全带，双手放在膝盖上，坐得像个准备接受检阅的小学生。

车子平稳地驶入车流。

一路无话。

车里的气氛压抑得让我快要窒息。我偷偷地瞥了她一眼，她专注地开着车，侧脸的线条在路灯的光影下显得格外冷峻。

我宁愿她现在就骂我一顿，打我一顿也行。这种“暴风雨前的宁静”才是最折磨人的。

终于，在一个红灯前，车子停了下来。

苏晴转过头，看着我，缓缓开口：“林言。”

“在！”

“好玩吗？”

“啊？”

“钻床底，好玩吗？”她一字一顿地问。

我感觉我的脸“轰”地一下就烧了起来。她知道了！王警官这个浓眉大眼的家伙，嘴上说着保密，结果还是全告诉她了！

“我……我那是……事急从权……”我结结巴巴地辩解。

“哦？那衣柜和床底，你为什么选了床底？是觉得通风比较好，还是觉得那个角度更适合进行田野观察？”

她的毒舌功力，十年如一日的犀利。

我被噎得说不出话来，只能低下头，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KTV的歌，练得怎么样了？”她又问。

“……”我把头埋得更低了。

“奖金三万块，打算怎么花想好了吗？是先给我买个包，还是先给你自己换个新手机？”

说到手机，我猛地想起了那场该死的直播。

我小心翼翼地抬起头，试探着问：“晴晴……那个……我的手机在你那儿吗？”

“不在。”她言简意赅，“王警官说，是证物。”

“哦……”我松了口气，又提心吊胆起来。证物好，证物妙，证物就意味着苏晴暂时看不到我社死的全过程。但等案子结束了……

“不过，”苏晴话锋一转，“我刚刚在王警官办公室，好像不小心瞥到了你手机屏幕。”

我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他拿出来确认信息的时候，”苏晴慢悠悠地说，“我看到一个叫‘BiuBiu直播’的软件图标，一直在闪。上面还有个数字，好像是……七十多万？”

七……七十万？

我眼前一黑，差点晕过去。

在线观看人数，七十多万？

我，林言，一个粉丝不到一千的小透明主播，因为一场乌龙的抓捕，一夜之间火了？以一种最社会性死亡的方式？

红灯变绿，苏晴重新发动了车子。

她轻飘飘地扔下一句话，却像一颗重磅炸弹，在我耳边炸开。

“对了，你的直播间叫什么来着？‘KTV歌神林言’？挺自信的嘛。我已经关注了，还给你刷了个‘小心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