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百花宫,云栖禾就看见谢玄宸站在偏殿门口。
见她回来,他上前一步。
“怎么才回来?今日是我考虑不周。那些人喝多了,说话才没分寸,你不必往心里去。”
云栖禾推开殿门走了进去。
殿内冷清空荡,谢玄宸看见偏殿简陋的陈设,眉头皱了皱:“你怎么住到这里来了?”
云栖禾淡淡道:“芳华花神安排的。”
谢玄宸沉默一瞬,放缓语气。
“委屈你了。”
他上前,想像从前一样,伸手替她拢一拢肩上的披风。
“等我们成婚,你搬来紫宸殿,我会好好补偿你。”
“你不是一直想要玄天镜吗?我已命人去取。”
“还有无妄海星潮,等我们大婚后,我亲自陪你去。”
云栖禾想要玄天镜,是因为镜中能留住花开不败的影像。
她想把百花宫万花开得最盛的那一日留给自己。
想去无妄海,是因为谢玄宸曾答应她,等战事平定,便与她一起看星潮。
如今他再拿来哄她,她却已经不想要了。
她避开谢玄宸的手:“都留给云瑶吧。”
谢玄宸僵在原地。
“夜深了,战神殿下请回吧。”
“你叫我什么?”从前她叫他玄宸,很少这样疏离地叫他战神殿下。
云栖禾没有回头,平静地合上宫门。
等他离开,云栖禾从案上拿起一枚旧玉简。
玉简里存着她与谢玄宸订婚那日的影像。
那时谢玄宸握着她的手,当着三界仙门的面说:“我谢玄宸此生只认云栖禾一人为妻。”
云栖禾看着看着,忽然抬手,将玉简捏碎。
碎光从指缝里散开,像一场早该醒来的梦。
深夜,云栖禾梦见了另一种人生。
梦里,八百年前父母分开时,她谁也没有选。
她没有跪在旧神像前替母亲祝祷,也没有为谢玄宸许愿。
她去了北境荒原。
那里没有人叫她懂事,也没有人把她的牺牲当成理所当然。
第二天一早,芳华花神派人把云栖禾请去了瑶华殿。
刚到殿门口,云栖禾就听见云瑶和父母说笑的声音。
“父亲母亲,你们放心,有玄宸哥哥在,没人会欺负我的。”
芳华花神叹道:“话虽如此,我还是怕你姐姐伤你。她自小性子独,我养了她这么多年,总觉得亲近不起来。”
雪神冷哼一声:“上次见她,她连一声父亲都不叫。这样的女儿心里哪有什么血缘亲情。”
云瑶忙道:“父亲别这样说,姐姐只是还在怪我回来。”
芳华花神心疼地拍她的手:“你就是太善良。”
云栖禾站在门外,心口疼得喘不上气。
她缓了片刻,面无表情地推门走了进去。
这才看见,闹了八百年的父母竟然并排坐在一起。
而云瑶坐在两人中间,一手挽着一个,好不亲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