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年你有母亲，有百花宫少宫主的身份，可我只有父亲。”

“我不是要抢你什么，我只是想让父亲也为我高兴一次。”

她说得委屈，眼眶微红。

雪神立刻皱眉看向云栖禾：“你妹妹吃了这么多年苦，你做姐姐的，为何不能让她一次？”

“花神之位本就该护佑众生，不是让你用来争宠的。”

云栖禾静静听完。

她没有争辩自己这些年吃过的苦，也没有告诉雪神，她所谓拥有的一切，都是靠自己一瓣瓣花魂换来的。

因为已经没有意义了。

云栖禾不愿再看他们父慈母爱、其乐融融的画面，告辞离开。

他们都想看云瑶做花神，那她就让云瑶登上去。

只希望她那华而不实、虚有其表的妹妹继承花神，看见百花凋零时，不要哭得太惨……

万花朝会后，百花宫在瑶池仙台设宴。

几位仙官围着云瑶，说若她早些从北境荒原回来，这天界第一美仙的位置根本轮不到云栖禾。

“以前觉得云栖禾与战神般配无双，今日看见云瑶站在玄宸战神身边，才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云栖禾坐在角落，安静喝着花露酒。

谢玄宸终于注意到她，走过来解释：“他们乱说的，你别往心里去。”

云栖禾看着他，神色淡淡。

“既然大家都觉得你和云瑶更般配，不如你们结为仙侣。”

谢玄宸拧起眉：“别闹。”

云栖禾握着酒盏的指尖顿了顿，忽然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她低头饮尽杯中冷酒。

花露酒入喉，本该清甜，可她只尝到一点苦。

“我不舒服，你们继续。”

谢玄宸看了她一眼，大约觉得她又在闹脾气，却碍于众人在场，没有多说。

“嗯，路上小心。”

他没有送她。

云栖禾起身离席，穿过热闹的瑶池。

身后是笑声、祝酒声、众人围着云瑶的恭维声。

没有人追出来。

殿外夜风很冷，只有守在廊下的贴身仙娥青芜撑伞上前。

她是云栖禾六百年前从堕魔边境救回来的，此后一直陪在云栖禾身边。

云栖禾走下台阶，忽然问：“青芜，你说为什么所有人都喜欢云瑶？”

青芜握伞的手微微一顿。

“少宫主，不是所有人都会喜欢同一个人。”

云栖禾停下脚步，转头看她：“那你呢？你喜欢我吗？”

青芜沉默了。

风吹过长廊，传来远处云瑶柔柔的笑声。

云栖禾看了青芜很久，忽然明白。

连陪了她六百年的小仙娥，也不喜欢她。

她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

雨落在伞面上，声音很轻。

可云栖禾觉得，自己心里有什么东西，被这一场雨彻底浇灭了。

她走了很久很久，直到心中那股淤气彻底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