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把话说清楚点。”他听见自己的声音有些不成调。
林夏泣不成声,抹了一把眼泪。
“三天前我和她视频,一米六八的人瘦得只有七十八斤了。”
“陈嘉树,你或许这辈子,都见不到她最后一面。”
包厢里死一般的寂静,只有背景音乐还在不知疲倦地播放着。
陈嘉树握着酒杯的手猛地收紧,他死死盯着林夏,下颌线绷得极紧。
“林夏,这种玩笑一点都不好笑。”
“玩笑?”
林夏眼泪夺眶而出。
“陈嘉树,你以为谁都像你们一样,把别人的真心和命当成玩笑吗?”
林夏目光扫过包厢里的男生。
她指向周凯,指向刚才起哄的那些人,声音凄厉。
“当年在学校,顾星妍那句‘找人练手’是多恶毒的玩笑,你们谁站出来替念微说过一句话?”
“你们全都揣着明白装糊涂,眼睁睁看她像傻子一样,掏心掏肺地对陈嘉树好。”
“然后在背地里拿她当乐子!”
周凯张了张嘴,脸色苍白地想要解释:“林夏,我们当年也就是……”
“闭嘴!”
林夏打断他,红着眼眶看向陈嘉树。
“还有上次校友会,你为了你那可怜的自尊心,当着所有人的面说留她照片是为了提醒自己多恶心!”
“你们这群人就跟着看戏,知道她正忍着多大的痛吗?”
“去海山看流星雨那天,念微一个人躲在角落里胃痛得满身是冷汗,连站都站不稳!”
林夏哭得喘不上气。
这些,也是她最近和念微联系后才知道的。
说到底,她虽是沈念微的朋友,但在她和陈嘉树的事上,她终究是个外人。
但她还是没忍住,想替她打抱不平。
林夏抬起头,再次看向陈嘉树。
“她怕你们同情,怕她爸妈受不了,一个人辞了工作,退了房子,连死都要找个没人的地方。”
“陈嘉树,你那可笑的面子是保住了,可你真的感到满意了吗?”
所有人面面相觑,心虚地避开了她的视线,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林夏不再看,拿起包,头也不回地冲出了包厢。
沉重的包厢门“砰”地一声关上,砸在每个人的心头。
陈嘉树僵硬地坐在沙发上,维持着刚才的姿势,一动不动。
而那些被他忽略的细节,就像潮水一样涌入脑海。
海山观景台上,沈念微苍白如纸的脸色。
老街银饰店里,沈念微连喷枪都握不住颤抖的手腕。
还有沈念微单薄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的身影。
陈嘉树突然站起身,走了出去,浑浑噩噩地回到家。
漆黑的客厅里,连一盏灯都没开。
林夏的话就像一个魔咒,还在他耳边反反复复地回荡。
“假的。”
“肯定是沈念微为了躲我,故意让林夏编的谎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