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萧宸衡十七岁时对我的承诺,他说赤金暖玉极为难得,只能给我用,让全天下的百姓都看着我风光的嫁给他。
而现在这顶头面上,什么都没有。
萧宸衡眼神变了变,随即解释道:“素衣她伤势未愈,总是觉得冷,朕便给她了。”
他拉住我的手:“不过是一块暖玉,朕以后给你寻更好的。”
可他的心声说的却是截然相反的话。
【素衣是皇后,清徽只是皇贵妃,暖玉只能给皇后,朕不能让素衣受委屈。】
我压住嘴角荒谬的弧度,轻声说:“陛下说的是。”
萧宸衡脸上露出满意的笑,他侧身对常顺说:“再去把聘单拿来给贵妃过目。”
他一动,我忽然闻到一股淡淡的木头香气。
我低头,看见他腰间挂着一个木牌,那纹理,像极了我亲手在宫中种的海棠树。
我心尖酸了一瞬,就收回了目光。
但萧宸衡却注意到我的视线,当即开口:“这木牌用料,是你种的那棵海棠。”
“素衣在宫中养病时,说闻着这个味道头疼,朕便让人把树挪了地方。”
“只是那些人移植时不小心,竟没养活,朕想着你的心血不能白费,索性让下头的人用树心做了三个木牌。”
“你我,素衣都有,往后朕的后宫中,只会有你们两个人。”
他在说以后我跟他,还有陈素衣三个人把日子过好。
可我想的却是,他刚封太子那年在先帝殿外跪了一天一夜才求来婚书的事。
那棵海棠树,就是先帝旨意下达时,他拉着我去种的。
他说等我们大婚那夜,一定要去跟那棵海棠树报喜。
可那棵本该等待我们大婚的海棠树,就因为陈素衣,他就砍了。
萧宸衡见我不说话,又说:“一棵树砍就砍了,你要是喜欢,朕再让人种就是。”
一棵树罢了,一块暖玉罢了,十年的情分罢了。
既然这些在萧宸衡心里早就不值一提,那我又何必留恋。
我朝他扯开一个笑:“不必,这些臣女都不在意了。”
萧宸衡笑的甚至有了几分温柔。
“清徽,你这样很好,明日册封旨意便会下达,朕会亲自来迎你进宫。”
这话我没有接,只是朝他行礼:“臣女,恭送陛下。”
萧宸衡转身走了,刚才的热闹就像是一场幻梦。
大哥站在院门口,满脸写着欲言又止。
我笑着看向他们:“大哥,你放心,我绝不会委屈自己。”
我指了指那满院子的箱子,还有那套吉服。
“将这些都送去前厅,派人守着,等明日旨意下达。”
“爹已经答应我,会用那枚龙纹令牌,在众目睽睽下换一个撕毁婚约的机会。”
明天,我会把前世的委屈、今生的荒唐,连那枚令牌一起,都还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