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涛的声音压得更低。
"三殿下说,此事疑点重重,不宜草率定论,建议皇上另派人彻查,以示公允。"
三公主赵蘅。
她终于出手了。
表面上是在和稀泥,实际上是在拖延时间。
她不想让二公主这么快倒台。
因为二公主倒了,长公主就少了一个对手,三公主的处境反而更危险。
她要的是鹬蚌相争。
我站起来,走到书桌前。
铺开纸,写了一行字。
然后把纸折好,交给碧涛。
"送到公主府侍卫统领手里,让她想办法递给长公主殿下。"
碧涛接过纸条,飞奔而去。
纸条上只有一句话。
"问大理寺卿,三月十二那天下午,他在何处。"
三月十二。
是二公主的幕僚写那封密信的日期。
也是大理寺卿和二公主在茶楼密会的日子。
碧涛跟了他们一整天。
茶楼掌柜可以作证。
茶楼的伙计可以作证。
甚至那天大理寺卿用过的茶碗,碧涛都让人留了下来。
我站在窗前,看着天边翻涌的云。
赵妍。
该你了。
此刻朝堂上到底发生了什么,我还不知道。
但如果赵妍收到了我的纸条——
如果她问出了那个问题——
大理寺卿的脸色,一定很精彩。
赵妍回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她推开门,站在门口看着我。
脸上的表情很复杂。
有兴奋。
有震惊。
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她走到我面前,从怀里掏出那张纸条,展开放在桌上。
"三月十二,大理寺卿在何处。"
她指着这行字。
"我在朝上问了这个问题。"
我看着她,等她继续说。
"大理寺卿当场愣住了。他说那天在衙门办公。"
赵妍嘴角勾起来。
"然后我让人把茶楼掌柜带上了大殿。"
我眨了眨眼。
这个动作比我预想的快。
"掌柜当着满朝文武的面,指认大理寺卿三月十二下午在茶楼二楼雅间,和一个穿青衣的中年男子密谈了半个时辰。"
赵妍的声音越来越快。
"我又让人把那个青衣男子的画像拿出来——就是碧涛之前跟踪的那个中间人。兵部的人当场认出,那是二公主府的幕僚刘文昌。"
她一拍桌子。
"大理寺卿当场就跪了!"
我在纸上写了一个字。
"然后?"
赵妍深吸一口气。
"大理寺卿招了。他承认收了二公主的银子,帮忙伪造公主府属官贪墨的证据。密信是真的,腰牌也是真的。"
她看着我。
"二公主被当庭革去公主封号,贬为庶人,幽禁宗人府。"
我放下笔。
赢了。
赵妍在我对面坐下来,盯着我看了很久。
"沈渊。"
我抬头。
"你到底怎么知道大理寺卿三月十二去了茶楼?"
我写了两个字。
"碧涛。"
"你让你的小厮跟踪了大理寺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