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公主手里也有一本。她的那本,比这本厚。"
这句话是假的。
三公主手里有没有账本,我不知道。
但沈家不知道。
他们只会觉得——驸马手里有证据,三公主手里也有证据。
两边都能要他们的命。
但驸马给他们送了账本,是在提醒他们。
而三公主从来没有提醒过,只有威胁。
选哪边,一目了然。
当天晚上,沈家的回信就到了。
是我爹亲笔写的。
信很短,只有两句话。
"渊儿,爹知道错了。沈家听驸马的。"
我看着那个"爹"字,心里没有任何波澜。
十六年没当过我爹。
如今叫一声爹,不过是因为害怕。
但无所谓。
我不需要他的感情。
我只需要他的听话。
赵妍看完信,挑了挑眉。
"这就成了?"
我写了一行字。
"人都怕死。沈家怕的不是三公主,是灭门之祸。谁能保他们的命,他们就跟谁。"
赵妍看着我。
"你对你爹,真的一点感情都没有?"
我没有回答。
把纸翻过来,写了另一件事。
"禁军统领孙德海,殿下了解多少?"
赵妍想了想。
"孙德海是父皇的旧部,跟了父皇二十多年。为人忠厚,不爱结交朝臣。三公主想拉拢他,没那么容易。"
我写了一行字。
"不怕拉拢,怕架空。"
赵妍一愣。
"什么意思?"
我继续写。
"三公主如果拉拢不了孙德海本人,就会想办法拉拢他手下的人。到时候孙德海就算忠心,也调不动兵。"
赵妍的脸色变了。
她站起来,在屋里走了两圈。
"你说得对。禁军里有几个副统领,其中一个叫马奎,跟三公主的叔父是同乡。"
我把这个名字记下来。
马奎。
又一条蛇。
赵妍看着我记名字的样子,忽然说了一句。
"沈渊,你累不累?"
我抬头看她。
她的表情有些复杂。
"你进公主府才半个月,每天不是在查人就是在布局。你就没想过,过几天安生日子?"
我拿过纸笔。
想了一会儿,写了一行字。
"等殿下坐稳了那个位子,我就安生了。"
赵妍看着那行字,半天没说话。
然后伸手,把桌上的糕点碟子推到我面前。
"先吃块糕。"
我拿起一块桂花糕,咬了一口。
她看着我吃东西,嘴角弯了弯。
"你吃东西的时候,看着像个正常人。"
我拿起板砖。
"本宫说的是,看着很好看。"
我放下板砖。
吃糕。
皇帝的病,比太医说的严重。
三天后,皇帝在病榻上下了一道旨意——命长公主监国。
这道旨意在朝堂上炸开了锅。
监国,意味着长公主暂时代行皇帝的职权。
这是一个信号——皇帝无子,未立储君,却把监国之权交给了长公主。储位属谁,满朝文武心里有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