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策紧紧盯着我的神色，冷笑出声：“认得？”

我的心沉入万丈深渊。

“一个见不得光的物件，藏得比命还深。”萧策声音冷得没有一丝起伏，“这便是你与内奸接头的信物？”

“不是信物。”我声音沙哑发颤。

“不是信物，你藏它作甚？！”

萧策暴喝一声，手腕骤然一甩，将那截旧剑穗狠狠掷入通红的炭盆之中！

火星爆裂，干枯的丝线瞬间蜷缩、焦黑，腾起一团赤红烈焰。

脑海中最后一根弦轰然崩断！

身体甚至快过了理智，我疯了一样扑倒在炭盆前，徒手伸进滚烫通红的炭火之中！

“滋啦——”

皮肉烧焦的恶臭瞬间弥漫开来，钻心的剧痛撕扯着我的神智。

我浑然不觉，疯了般将那团焦黑的剑穗抓在掌心，猛地抽出手。

掌心已是一片血肉模糊的焦黑，我伏在地上泪如泉涌，拼命合拢手指想护住残余。

可微风吹过，焦黑的灰烬顺着指缝簌簌散落，什么都没能留下。

天地间，师兄最后的痕迹，彻底成了一滩飞灰。

我跪在炭灰前，万念俱灰，绝望地发颤。

头顶上方，却忽然落下一声极轻微的呢喃：

“你何曾……为我这般哭过？”

那声音太轻，转瞬便被炭火的噼啪声吞没。

我浑身一僵，仓皇抬头。

只见萧策喉结剧烈滚动，素来傲慢冷血的凤眸里满是扭曲的火焰。

但不过转瞬，所有的波澜化为更残忍的阴翳。

他俯视着我：“果然是见不得人的奸细信物，才让你连命都不要。说，这剑穗的主人到底是谁？！”

碑已碎，遗物化成了飞灰。

我在这人间唯一的念想断得干干净净，还有什么可隐瞒的？

我惨然扯起染血的唇角，平静得近乎诡异：

“回王爷的话，它的主人是属下的师兄，暗卫五。”

“三年前，替王爷挡了致命三刀、横尸荒野的那个替死鬼。”

听闻那句话，萧策的脸色骤然阴沉如铁。

他没有分毫动容，黑沉沉的凤眸深处反倒翻涌起更加狂暴的戾气与妒火。

“暗卫五？”

萧策猛地俯身逼近，大掌铁钳般卡住我的双肩，声音森寒刺骨：“你可知晓，三年前护本王回京惨死的那批暗卫里，恰好出了奸细？！”

一道惊雷猛地在脑海中炸响。

我浑身血液瞬间冻结成冰，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王爷从始至终认定的叛徒，竟然是替他挡了三刀身亡的师兄！

“不可能……”

荒谬与剧痛顺着骨髓寸寸蔓延，我惨白着脸反驳：“师兄死前浑身没有一块好肉，若他是内奸，何必用命去替王爷挡那三刀！”

“你说得不算！”萧策暴喝出声，眼底猩红，“三年前暗卫五擅自将你的名字从随行死士里换下，唯独留了你一命，你还敢说你们毫无私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