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你能证明你毫无二心,待回京后,本王许你一个自由身。”
自由?
暗卫的骨血早被毒药浸透,离开王府又能活几日?
他的话好笑,我却没资格笑。
随后数日,我留在了这间房中养伤。
萧策每日都会过来,王府渐渐起了风言风语,竟说王爷对我这卑微暗卫起了心思。
我对这些闲话只觉荒谬,直到这天听到两名侍卫的低语。
“听说了吗?王爷查到内奸极可能在王府后山的无名碑下留了通敌暗记。”
“王爷已经下令,掘地三尺,把那座无名碑彻底砸碎捣烂!”
脑海中轰然炸响。
后山无名碑……
那里面埋着师兄残破的旧衣,是我为他立的唯一一座孤冢!
那是师兄活在这世间唯一的痕迹!
心口像是被生生剜去一块,我疯了一样一路跌撞扑向书房,噗通一声跪在萧策案前。
萧策正提笔落字,冷眼睨我。
我将额头狠狠砸在青砖上,凄声哀求:
“王爷!后山那座石碑干干净净,求王爷……千万别动它!”
萧策悠然落完最后一笔。
他搁下狼毫,抬眼睨着跪伏在地的我:“你说你不是奸细,可本王查内奸,你倒先慌了?”
我额头抵着冰冷的地砖:“后山的石碑只是个念想,干干净净,与奸细毫无干系。”
“你如何得知?”
萧策缓缓起身,修长冷硬的指骨一把掐住我的下颌,强迫我仰头看他。
“泼你滚茶,你一声不吭。”
“罚你跪碎瓷,你连眉头都没皱过一下。”
萧策眼底戾气翻涌,冷笑出声:“如今为了一块荒山破碑,你倒肯磕破头来求本王了?那碑下到底埋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
下颌骨剧痛欲裂,我死死咬紧牙关,垂眸不语。
萧策见我不答,怒极反笑,声音极寒:“你不肯说,本王便让人去砸碎了它。碑石磨成粉洒进护城河,里头埋的腌臜物,一把火烧得干干净净!”
我浑身发抖。
规矩在这一刻被抛在脑后,我失控地死死攥住他的袍角。
“求王爷别动它!”
我拼命将额头砸在青砖上:“属下的贱命任凭王爷处置,千刀万剐绝无怨言,只求王爷放过那座碑……”
我无法说出那座碑是为了一个暗卫留的,怕说出来后,萧策会迁怒那碑文。
萧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我,眼底所有的温度一寸寸剥离。
“你的命本王随时能取。本王要的,是一句实话。”
我低着头,终究吐不出半个字。
萧策的冷笑随即响在我的头顶。
“很好,那你看看这是什么?”
我抬头,瞳孔骤然收缩。
只见萧策修长指尖挑着一截磨损褪色的旧剑穗。
那是,三年前师兄横尸荒野后,我唯一拼死偷藏下的遗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