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帛撕裂声清脆刺耳,割断了最后一丝羁绊。
“王爷,两清了。”
萧策瞳孔骤缩,目眦欲裂。
他手中只攥住半幅碎布,大口猩红鲜血自他唇中喷涌而出,染红了崖壁上的苍苔。
“十一——!!”
凄厉嘶吼被万丈深渊尽数吞没。
我松开手指,断簪随我一同坠落,无边云雾裹住单薄的躯体,沉入冰冷深渊。
再见了,萧策。
来生黄泉路上,你做你的天潢贵胄,我做我的孤魂野鬼。
生生世世,再也不要相见了。
断魂崖下,激流湍急。
萧策派出的三百侍卫沿河搜寻了整整七日,只找回一只被乱石割破的绣鞋。
他捧着那只鞋,在书房独坐了整夜。
次日一早,他照常上朝议政,面色如常,甚至比平日更冷静几分。
没有人看出异样。
只有贴身服侍的老总管察觉,王爷的饮食一日比一日少。
他不再去偏院,也不再提那个名字。
只是夜半更深时,总会独自走到后山,在那座被掘毁的无名碑旧址前站到天明。
“继续找。”
萧策将密令递出,声音平静得近乎残忍:“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沿河三百里,翻遍每一寸地皮。”
心腹跪地领命,却在转身时听见一声极轻极哑的呢喃。
“她命硬,不会死。”
那声音像碎瓷刮过粗石,干涩得让人心悸。
心腹不敢回头,只觉后颈生出一层寒意。
萧策站在满壁舆图前,那是一张宜州至京城的千里河川图。
每一条支流旁,都用细笔做了标记。
那是他亲手画的。
刺骨的江水混着尖锐的礁石,在意识彻底沉沦之前,粉碎了我浑身残存的骨血。
我以为自己终于能如愿死去。
可当鼻尖再次钻入浓烈苦涩的草药香时,钻心刺骨的疼痛告诉我——我这条命,阎王爷终究还是没收。
“姑娘,莫动。你断了三根肋骨,脏腑被急流震伤,全是淤血。”
一道温润谦和的声音在耳畔响起。
我费力睁开沉重的眼皮,头顶是一顶素净的青布帐幔。
我警惕侧首,只见一个身着月白长衫的年轻男子立在榻前。
他面容平凡得毫无记忆点,气质却极儒雅。
“你是……”我喉头干裂如焚,声音粗粝沙哑。
“在下姓陆,单名一个辞字。做丝绸药材买卖。路经渡口,恰见姑娘漂在芦苇丛中。”
陆辞端过药碗,笑意温和:“大夫说姑娘身上旧伤叠新伤,能活下来是老天开恩。”
我浑身紧绷,可我伤得太重,连手指都抬不起。
只能哑声道了句多谢。
陆辞待我细致入微。
他用最好的药材替我续骨疗伤,又以兄妹之名将我安置在临河的一座僻静小院。
“妹妹只管安心养病。”他端着药粥喂我,神色温柔得不像话,“你旧伤太深,少说还得卧榻三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