状态:已完结 时间:2026-02-24 11:53:21
暴雨夜,我浑身湿透送完最后一单超时外卖。
开门的是个流浪汉模样的年轻人,他看我的眼神却像在审视珍宝。
“恭喜你,通过了最终考验。”
他递来的不是零钱,而是一份染血股权**协议。
“签了它,你就是万亿财团的唯一**人。”
我刚签下名字,窗外数架直升机灯光瞬间打在破旧公寓楼上。
对讲机里传来管家颤抖的声音:“少爷,您……终于找到值得信赖的人了!”
而我的外卖APP突然置顶全城弹窗:
“新身份确认:财富继承程序启动,倒计时开始……”
雨下得像天漏了。
豆大的雨点砸在我的头盔上,噼啪作响,像是无数颗冰冷的石子。雨水顺着雨衣的缝隙往里钻,脖子、后背、裤腿,没一处干爽。电动车轮子碾过积水坑,溅起浑浊的水花,差点把旁边一个急着躲雨的西装男浇个透心凉,换来一句含糊不清的咒骂。
我顾不上这些。手机架在车头,导航地图上那个代表目的地的红点像是嘲讽般固执地亮着,旁边的时间显示——【预计送达时间:22:00】。而现在,手机屏幕顶端无情地显示着【22:17】。
超时十七分钟。
这意味着这一单几乎白跑。平台扣款,差评风险,还有可能被投诉。这个月奖金又泡汤了。我舔了舔干裂的嘴唇,雨水和汗水混在一起,味道咸涩。
今天运气背到家了。傍晚时电动车半路爆胎,推着找修车铺耗掉半个钟头;接着又是好几单老小区爬楼,没有电梯,跑得我两腿发软;最后这一单,偏偏还在这种鬼天气,送到城西那片几乎要被遗忘的、地图上都显得模糊的旧城区。
手机又震动了一下,不是平台提示,是女朋友小雅发来的微信。
“林凡,妈又打电话了,说手术……不能再拖了。你那边,钱……筹得怎么样了?”
字里行间都透着焦虑和无力感。
我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喘不过气。手指冻得有些僵硬,打字都不利索:“快了,小雅,再给我几天时间,一定凑齐。让阿姨放心。”
回复过去,久久没有回音。我知道,她不是生气了,是连生气和催促的力气都快没了。
岳母的心脏手术,像是悬在我们头顶的一座大山。手术费,后续治疗费,那串数字对我这个一天跑断腿也就挣个几百块的外卖员来说,天文数字。亲戚朋友借了一圈,杯水车薪。尊严在现实面前,薄得像张纸。
我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混杂着雨水和城市污水的味道,强行把翻涌的情绪压下去。现在不是自怜的时候,这一单再超时,明天吃饭都成问题。
导航提示目的地已到达。我刹停电动车,抬头看去,心里咯噔一声。
眼前是一片待拆迁的旧楼,黑漆漆的,像巨兽的残骸。只有零星几个窗户透出微弱的光,大部分连窗户都没了。地址上写着“西区旧城改造片区,7栋,304”。可这鬼地方,连个楼牌号都看不清。
雨更大了,风刮在脸上像刀子。我锁好车,从保温箱里取出那个用好几层塑料袋包得严严实实的外卖袋。是一份“至尊牛肉炒饭”,加蛋,加肠,还有两瓶冰啤酒。订单备注写着:“送到门口,勿扰,放门口即可,谢谢。”
顾客倒是体贴,怕被打扰。可这地方,黑灯瞎火的,放门口?被野狗叼走了算谁的?
我咬咬牙,拔下电动车钥匙,深一脚浅一脚地踩进泥泞里,凭着手机电筒微弱的光芒,寻找那该死的7栋。
楼道里没有灯,空气中弥漫着霉变和尿臊混合的怪味。脚下的楼梯吱呀作响,感觉随时会塌。我小心翼翼地往上爬,心里把那破导航咒骂了无数遍。这单的配送费因为地址偏僻加了点,但现在看来,加的那点钱连精神损失费都不够。
终于摸到三楼。304的房门是那种老旧的绿色铁皮门,油漆剥落,锈迹斑斑。门缝里透不出一丝光。
我抬手,犹豫了一下。备注说“勿扰,放门口”,但这么大的雨,放门口肯定淋湿。万一顾客没及时拿,饭菜凉了,啤酒不冰了,来个差评更受不了。
算了,还是敲一下门,至少确保东西送到人手里。
我吸了口气,敲了敲门。声音在空荡的楼道里回荡,有点瘆人。
没反应。
我又加重力道敲了敲。“你好,外卖!”
里面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过了一会儿,门开了一条缝。
一张年轻但过分苍白的脸探了出来,头发油腻杂乱,胡子拉碴,身上套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T恤,眼神有些涣散,带着被打扰的不耐。“谁啊?”
“你好,饿死了么外卖,你的至尊牛肉炒饭,加蛋加肠,还有两瓶啤酒。”我努力挤出一个职业性的微笑,尽管知道对方可能根本看不清我的脸。我把外卖袋往前递了递,“不好意思,雨太大了,路上不好走,超时了一会儿。”
他看了看我,又看了看我手里滴着水的外卖袋,眼神似乎聚焦了一些,但那种审视感让我很不舒服。不像是在看一个外卖员,倒像是在……评估一件商品?或者,一个猎物?
我心里有点发毛。这地方,这人,都透着一股诡异。
他没接外卖,而是把门又拉开了一些,侧身让出空间。“雨大,进来擦擦吧。”
我愣住了。送外卖这么久,还是头一次遇到顾客让进门的。而且是在这种环境下。
“不用了不用了,先生,东西给您,我这就走。”我下意识地拒绝,把外卖袋往他手里塞。
他却没接,只是看着我,那双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竟然透出一种难以形容的深邃。“进来。”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味道。
雨还在拼命下,风吹进楼道,冻得我打了个哆嗦。身上的湿衣服黏糊糊地贴着皮肤,难受极了。鬼使神差地,我居然点了点头,侧身挤进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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