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苏知意看着他,脸上的眼泪还挂着。
她没有立刻回答。
病房里只剩下机器滴答作响。
陆砚辞站在床边,手里的监控资料被他捏得发皱。
“说话。”
苏知意咬住唇。
“我只是想让她离开。”
“所以你放火?”
“火不是我想烧大的。”
“你把助燃剂倒在婚纱上。”
“我说了,我只是想吓她。”
苏知意猛地抬头。
声音终于变得尖利。
“谁让她一直赖着你不走?”
陆砚辞怔了一下。
她像是终于撕开了那层虚弱的皮。
“她顶着我的脸,住着我的房子,花着你的钱。她凭什么不走?”
“她不是赖着。”
“那是什么?”
苏知意冷笑。
“她不就是舍不得你吗?”
陆砚辞看着她,眼底一点点冷下来。
“是我逼她变成那张脸。”
“她也同意了。”
“她同意的是一份协议。”
他将那份旧合同摔在桌上。
“不是同意替你活一辈子。”
苏知意的脸色变了。
“砚辞,你现在是在怪我?”
“她占的不是你的位置。”
陆砚辞声音很低。
“是我逼她替你活。”
这句话落下来,他自己先停住了。
三年里,他总说姜栖拥有的一切都是他给的。
房子。
衣服。
项链。
那点不值一提的体贴。
可他从没想过,她失去的是什么。
她的脸。
她的名字。
她的身份。
还有一次又一次被他叫错的名字。
苏知意红着眼睛。
“你是不是爱上她了?”
“我没有。”
“那你为什么这么难受?”
陆砚辞没有回答。
苏知意抓住他的手腕。
“砚辞,我为了回来差点死在外面。我现在只有你了。”
陆砚辞低头看着她的手。
慢慢抽了出来。
“这件事,我会让警方处理。”
苏知意的脸彻底白了。
“你要抓我?”
“你做错了事,就要承担。”
“可我是苏知意。”
她像是无法相信。
“我是你等了三年的人。”
陆砚辞看着她。
“所以我才给过你机会。”
“那你现在不要我了?”
她哭得浑身发抖。
陆砚辞却没有再安慰。
他转身对助理说:
“暂停婚礼。把所有证据交给警方。”
说完,他离开病房。
回到主宅时,天已经黑了。
姜栖的房间没有开灯。
陆砚辞推门进去。
屋里太干净了。
干净得像她从来没有住过。
衣柜里还挂着她留下的衣服。
桌上的护肤品也一瓶不少。
可那些真正属于她的东西,全都不见了。
他走到床头。
几颗小珠子安静地躺在抽屉里。
是那条手链断开后,她没有带走的部分。
陆砚辞伸手拿起其中一颗。
忽然看见床底压着一本旧账本。
他翻开。
里面没有一句抱怨。
只有密密麻麻的记录。
哪家公司出现资金缺口。
哪个合作方可能反水。
哪名高管暗中转移项目。
连他胃疼时吃什么药,姜栖都记得清清楚楚。
她替他处理过的危机,比他知道的还多。
他一直以为她只是安静地待在家里。
原来,她早就替他撑起了另一半陆氏。
助理急匆匆跑进来。
“陆总,海外项目撤资了。”
陆砚辞抬起头。
“什么?”
“合作方说不接受我们继续用假身份签订补充协议。还有七名高管递了辞职信。”
助理把文件放到桌上。
“纪深所在的投资机构,也发来了终止合作通知。”
文件最下面,附着一份证据摘要。
三年前的替身协议。
欺诈体检报告。
以及姜栖被列为长期替代方案的内部记录。
陆砚辞握住那颗珠子。
掌心被硌得生疼。
“姜栖做的?”
“应该是。”
助理继续说:
“还有一件事。她已经用自己的名字注册了一家公司。”
陆砚辞猛地站起来。
“叫什么?”
“栖深科技。”
“第一笔融资来自纪深。现在已经拿下旧港改造项目。”
旧港。
她离开的地方。
也是他曾经压下她方案的地方。
陆砚辞忽然想起,她以前拿着项目资料站在书房门口。
他说,女人别总掺和公司的事。
她当时只是点头。
如今,她把他看不起的东西,变成了自己重新开始的第一块基石。
陆砚辞坐回床边。
屋里没有她的气息。
连一句告别都没有。
他拿出手机,拨通姜栖的电话。
响了很久。
电话终于接通。
那头不是姜栖。
是一个男人。
声音很冷。
“陆总。”
陆砚辞喉结动了动。
“让她接电话。”
“她不想听见你的声音。”
“她还好吗?”
“她现在过得很好。”
纪深顿了顿。
“陆砚辞,你别再来打扰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