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
陆砚辞是在一场暴雨里找到姜栖的。
准确地说,他只找到了她的公司。
栖深科技的办公室在旧港东区,楼不高,玻璃门上贴着醒目的公司标志。
他站在门外,整整等了两个小时。
姜栖终于出现时,身边跟着纪深。
她手里抱着一摞文件,走路很快。
看见陆砚辞,她脚步停了一下。
纪深立刻看向她。
“要不要绕路?”
“不用。”
姜栖走到玻璃门前。
陆砚辞隔着门看她。
“我有话和你说。”
姜栖没有开门。
“说吧。”
“撤回你提交的证据。”
“不能。”
“陆氏会彻底垮掉。”
“那是你的公司。”
“你知道我不是在威胁你。”
“我知道。”
她的声音很平。
“你是在求我。”
陆砚辞喉结滚动。
三年前,他从来没求过她。
他只会安排。
只会命令。
只会告诉她什么对她最好。
“姜栖,陆氏如果倒了,会影响很多员工。”
“我知道。”
“那些人没做错什么。”
“所以我只提交了该提交的部分。”
“你还可以给我一个机会。”
“给你什么机会?”
“重新开始。”
姜栖看着他。
“重新开始的意思,是把我整张脸重新改掉吗?”
陆砚辞脸色发白。
“我以前做错了。”
“你不是做错一次。”
她握着文件,指节微微收紧。
“你把我带回去的时候,知道我是谁。”
“你让医生改我的脸,知道我不是苏知意。”
“你抱着我的时候,叫的是她的名字。”
“你把我推回火里,也知道我在里面。”
每一句都不重。
可陆砚辞一句都接不住。
他站在雨幕里,像第一次看见真正的姜栖。
不是苏知意的眉眼。
不是安静听话的替身。
是一个被他亲手伤过,却终于走出门的人。
“我会补偿你。”
他又说。
姜栖忽然笑了。
“你除了补偿,还会说什么?”
陆砚辞沉默。
玻璃门后,员工来来往往。
有人认出了他,却没有一个人上前。
姜栖抬手,按下门禁。
门开了一条缝。
陆砚辞以为她愿意让自己进去。
她却只让助理走出来,递给他一份文件。
“陆总,这是三年来我替陆氏处理的全部项目清单。”
“里面标了每一笔应得的报酬。”
“你按合同结清。”
陆砚辞接过文件。
“你只要钱?”
“我只要属于我的东西。”
姜栖看了他一眼。
“陆总,欠我的不是一句对不起。”
“是三年人生。”
门在他面前重新合上。
陆砚辞站在雨里。
手里的文件很轻。
可他拿着,却像捧着一座压垮他余生的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