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
旧港的风比城里大。
姜栖站在天台边,看着远处正在拆除的旧仓库。
纪深拿着两杯咖啡走过来。
“还在想陆砚辞?”
“没有。”
“那你看了十分钟同一块铁皮。”
姜栖接过咖啡,低头喝了一口。
太甜。
她皱了皱眉。
纪深立刻伸手。
“给我。”
“算了。”
她又喝了一口。
“甜一点也好。”
纪深没有说话。
三年前,姜栖就是在这里见到他的。
那时她刚接受完第二次调整,脸上缠着纱布,一个人坐在天台边。
纪深站在她身后,没有靠近。
“你如果想跳,我不拦你。”
姜栖回头看他。
“那你来干什么?”
“怕你死了以后没人替我还钱。”
她被逗笑了一下。
那是改脸后,她第一次真正笑。
后来纪深知道她进入陆家,却没有阻止。
他给过她机会。
她拒绝了。
“我还没结束。”
她当时说。
“我知道。”
“那你等我?”
“我不等。”
他顿了顿。
“我只是刚好也在附近。”
姜栖低头看着咖啡杯。
“你这人一直都这么嘴硬?”
“彼此彼此。”
风吹起她的头发。
纪深看着她如今的脸,眼神没有任何辨认和比较。
“姜栖。”
“嗯。”
“你自由了。”
她指尖轻轻一颤。
“我知道。”
“你可以不用再为任何人证明自己。”
“我也知道。”
“那你愿不愿意试着和我在一起?”
姜栖没有立刻回答。
她看着远处的海面。
陆砚辞曾经说过,她没有地方可去。
没有人会要她。
没有人会认她。
可她现在站在这里。
项目是她的。
公司是她的。
名字也是她的。
“纪深。”
“我现在不想谈爱。”
“行。”
“我想先把公司做起来。”
“我帮你。”
“我想睡一个不需要害怕有人推门进来的觉。”
“我陪你搬家。”
“我还想把自己的名字重新活一遍。”
纪深点头。
“那就慢慢来。”
姜栖终于抬头看他。
“你不催我?”
“催什么?”
“催我给你答案。”
纪深看着她,笑了一下。
“我等了三年,不差这几天。”
姜栖也笑了。
那笑意很浅,却没有模仿任何人。
当天晚上,她签下项目确认书。
落款处写着两个字。
姜栖。
她盯着那两个字看了很久。
然后合上文件。
从今天开始,她不再是谁的替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