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陆庭深抱着木匣子,像一尊木雕一样坐在沙发上,眼泪无声地往下掉。
宋婉清冷冷地看着陆辰泽跑上楼的背影。
“推你下水?”
宋婉清的声音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她突然大步走向二楼,直奔陆辰泽的房间。
陆辰泽正翻箱倒柜地假装找药,看到宋婉清进来,愣了一下。
“妈妈......”
宋婉清没有理他,径直走到他的书桌前,拉开了最底下的抽屉。
那里上着锁。
她抓起桌上的台灯,狠狠砸了下去。
锁头应声断裂。
宋婉清从里面翻出了一本带着密码锁的日记本。
陆辰泽尖叫一声,扑过去想抢。
“你干什么!这是我的隐私!”
宋婉清一把推开他,硬生生掰断了日记本的密码锁。
她快速地翻阅着。
手越抖越厉害。
终于,她停在了十四年前的一页。
那上面用稚嫩的笔迹写着:
“今天他又问为什么他的西装没有口袋巾。烦死了。”
“我讨厌他总是抢走爸爸妈妈的注意力。”
“所以我自己走到河里去了,水很浅,淹不死人。”
“但我告诉爸爸妈妈,是他推我的。”
“终于把他赶走了。爸爸妈妈是属于我一个人的了。”
宋婉清死死盯着那几行字。
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倒流了。
她以为的大儿子乖巧脆弱,小儿子恶毒善妒。
原来全是一场彻头彻尾的骗局。
她亲手把那个真正无辜的孩子,送进了地狱。
宋婉清缓缓转过头,看着瘫坐在地上的陆辰泽。
她的眼睛红得滴血,像是在看一个吃人的怪物。
“你自己走到河里去的?”
宋婉清把日记本砸在陆辰泽的脸上,纸页锋利的边缘划破了他的脸颊。
“你知不知道,因为你这句话,你弟弟在乡下过了六年猪狗不如的日子!”
“他以为自己害死了你,天天在河边磕头认错!”
“你这个毒蛇!”
宋婉清扬起手,狠狠一巴掌扇了过去。
陆辰泽被打得摔倒在地。
嘴角溢出了血丝。
他索性不再装了,撕下了那层伪善的面具。
他尖叫着,像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我有什么错!”
“谁让他整天问为什么!谁让他要分走你们的爱!”
“你们本来就偏心我不是吗?”
“就算没有那件事,你们迟早也会把他赶出去的!”
“你们现在装什么慈父严母!把他送走的是你们!没去看过他一次的也是你们!”
陆辰泽的话,字字诛心。
把宋婉清和陆庭深内心深处最不堪的逃避,血淋淋地撕扯开来。
陆庭深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门口。
他抱着木匣子,浑身抖得像筛糠一样。
“啊——!”
陆庭深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凄厉惨叫。
他放下木匣子,发疯一样扑向陆辰泽。
他死死掐住陆辰泽的脖子,双眼爆凸。
“你去死!你把星衍的命还回来!”
“我要杀了你这个魔鬼!”
陆辰泽拼命挣扎,脸色憋得青紫。
宋婉清站在一旁,看着这对曾经父慈子孝的父子互相厮打。
她没有去拉架。
她只是觉得,这个家已经彻底碎了。
碎成了粉末,再也拼不回来了。
从那以后,陆家再也没有了笑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