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赌坊顷刻安静。
我将两张牌并在一起。
牌角各有半枚金印,合起来正好是一个完整的“御”字。
双至尊。
通杀。
谢茂生脸上的笑僵住了。
钱万里的嘴唇也开始发白。
“你怎么知道它们在哪里?”
“卢四指洗了六遍牌,牌序从未乱过。”
我看向他缺掉的小指。
“少一根手指,压牌时便比常人多出一声轻响。每张牌落在哪里,我都听得清清楚楚。”
卢四指踉跄后退。
“既然如此,前四局你为何一直输?”
我将两张至尊推到他面前。
“我只是借你的手,用四局把整副牌听了一遍。”
赌坊里先是一静,随即爆出震天叫好声。
谢茂生面如死灰,一**跌坐在地。
“闻九娘的听风洗牌术......”
卢四指死死盯着我。
“你跟以前的大雍赌圣究竟是什么关系?”
我没有回答。
闻九娘已经死了。
如今站在这里的,只是谢家的媳妇。
钱万里抓起契书便要撕。
满堂赌客同时扑了过去。
有人拧住他的胳膊,有人堵死后门,还有人捡起夹心牌,狠狠摔在他脸上。
“庄家出千,三倍赔付!”
“这是你自己定的规矩!”
“方才不是还说丢不起脸吗?你的脸呢?”
钱万里被压得跪倒,玉扳指磕在桌角,碎成两截。
我从他怀里拿回祖宅房契、田庄契书和五千两银票。
谢怀安靠着桌角,一眨不眨地望着我。
“满娘......”
我把契书放进他怀里。
“收好,这是爹留给我们的家。”
他的手指合拢,眼眶一下红了。
钱万里忽然冷笑。
“拿回去又如何?”
“明日午时,官府便会给新契盖印。到时候,你们手里这些不过是一摞废纸!”
我看了他一眼。
“那便连给你盖印的人一起揪出来。”
谢茂生见势不妙,转身便往侧门跑。
我抬脚踩住一颗滚落的骰子。
骰子撞上门边铜铃,铃杆弹下,正好勾住他的衣带。
谢茂生扑通摔倒,门牙又磕掉一颗。
满堂哄笑。
我捡起铜钱,一步步走到他面前。
“房债清了。”
铜钱抵住他的眉心。
“叔,现在该拿你的命,赔我爹了。”
谢茂生脸上的肉剧烈抖动。
“你不能杀我!我看见他是自己跳的,不是我推下河的!”
我的手停住了。
满堂笑骂也跟着一静。
我盯着他骤然发白的脸。
“我公爹是你推下去的?”
钱万里跪在地上,突然厉喝:
“她在诈你!闭嘴!”
谢茂生拼命后退。
“我看见了!亥时三刻,我亲眼看见他跳下去的!”
我一把揪住他的衣襟。
“公爹亥时一刻便被人捞起,亥时三刻,尸身已经送回谢家!你哪只眼睛看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