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十日后,圣旨送出宫门。
萧承璋私铸劣钱、侵吞官银、构陷朝臣,被废去太子之位。
除去宗籍,终身囚于凤阳。
乔敬替东宫购置禁药,参与构陷郑清远,判斩立决。
卫氏隐瞒血脉真相,收买证人。
夺去诰命,幽禁京郊庄院。
乔令仪以药驱犬,构陷郑清远等人,致使数人蒙冤丧命。
她交出东宫书信、供出私矿有功,免去凌迟,仍判斩刑。
郑清远与其余受害者的旧案得以**。
两日后,戚穆来到我们暂住的小院。
娘不知道他的身份,只当是衙门里替我们跑腿的官员。
体谅他奔波劳苦,还让他坐下喝了一碗热茶。
戚穆没有解释。
他将一只木匣放到桌上。
匣中装着银票、地契和一份新的户籍。
“陛下念你首告有功,又是自幼被乔家遗弃,特下旨免除连坐。”
“新户籍以林氏为户主,你仍列在她名下。”
我拿起那份户籍。
林阿宁三个字写在娘的名字之后。
我指给她看。
“娘,你看我们的名字在一起。”
娘把手在衣襟上擦了两下,才接过去。
“朝廷也认?”
“认的。”
她摸了摸纸上的官印,眼眶慢慢红了。
“认就好。”
“往后再没人说你是来路不明的野丫头了。”
戚穆打开木匣下层。
“首告赏银一千两。”
“乔家抄没的产业中,有两座药山和四间药铺。”
“陛下念你协助东厂查案有功,一并赏给你。”
娘看见那摞银票,立即将匣子合上。
“太多了。”
“圣旨所赐,不能退。”
戚穆将出京文书放到匣上。
“三日后案结,你便可持这份文书离京。”
“乔敬与乔令仪也在那日行刑。”
“若你想去法场,本督可以让人留个位置。”
我收好文书,摇摇头。
“不去了。”
戚穆有些意外。
“难道你就不恨他们?不想亲眼去看他们的下场?”
“当然恨。”
“可我不想为了两个无关紧要的人,脏了我的眼。”
娘坐在旁边补我的旧衣。
听见这话,她抬头看我一眼,又低下头继续走针。
戚穆沉默半晌,起身告辞。
走到门边时,他停了一下。
“出了京城,好好过日子。”
我淡笑着朝他行礼。
“督公也是。”
等东厂一行人走远,养母手里的针掉在地上。
“他就是九千岁?”
“嗯。”
“你怎么不早说?”
“早说了,娘还敢让他坐那把缺腿的凳子?”
娘回头看向刚才戚穆坐的位置。
旧木凳的一条腿短了一截,底下还垫着两块砖。
她吓得脸都白了。
“我还让他自己倒茶。”
“他不是倒了吗?”
“林阿宁!”
娘追着我打了两下。
巴掌落在背上,一点也不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