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梦如烟情成灰

2

次日清晨，青黛匆匆而来，毕恭毕敬道：

“公主，宫中回了信，陛下已经安排暗卫在身旁贴身保护。”

“而且......陛下说，若是公主受了委屈，便回到陛下身边，他一定会护您周全。”

苏曼梨鼻子一酸，握着座椅把手的手紧了紧。

她别开眼，呼出一口浊气：“知道了，你先退下吧。”

直到青黛退下，她眼眸低垂，一时之间竟想不明白。

她从小到大深受宠爱，为何偏偏要在顾庭州身上，葬送一生？

等情绪稳定，苏曼梨缓缓起身，到桌边瞧着那支顾庭州送她的发簪。

即便比起她其他首饰实在算不上出众，只因是他送的，她便常常戴在头上。

可如今......

她沉下脸，厌弃的将其扔在一旁，顺势收拾了其他与顾庭州有关的东西。

一切妥当，才喊了人过来：“将这些东西搬去院中烧了，本公主不喜欢了。”

身侧下人欲言又止，满眼都是心疼，却也只能搬出去，一把火扔了进去。

眼看着火焰燃烧起来，将从前她视为珍宝的东西吞没，苏曼梨眯了眯眸子，心上却异常平静。

身后，低沉脚步愈来愈近。直到顾庭州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怎的将我送你的东西全烧了？苏曼梨，就是心中有气，又何必冲着它们发作？”

苏曼梨顿了顿，回身平静的凝着他。

“你想多了，我只是不喜欢了，顺手烧了罢了。”

顾庭州呼吸沉重，心中压抑的情绪找不到出口。

分明从前的苏曼梨恨不得将他给的所有带在身边，可现在平淡到......不像是假的。

“也罢。”他缓缓上前，将她与熊熊燃烧的火焰拉开距离：“既然不喜欢，便烧了吧。今后若有喜欢的，我再送给你。”

苏曼梨拧眉，正欲说什么，院外却突然响起的女人哭闹声，将她所有想说的话都堵了回去。

两人回眸，便见王青环红着眼，不顾下人阻拦急急往里闯。

更是跌跌撞撞的小跑到两人面前，重重跪扑在地。

她哭喊着恳求：“公主殿下，求您放过觅儿吧！公主若是有怨气，冲着我来就是，何必对一个四岁还不到的孩子动手？”

不等苏曼梨开口，顾庭州担忧的大步上前，将王青环扶起。

他不满的回头质问：“苏曼梨，我就说你怎么可能这么好心，甚至要替觅儿挑学堂。你到底做了什么！”

苏曼梨站在原地，怔怔的看着他。

连缘由都不曾问过，便将所有过错推到了她身上。

她嘴角微勾，直直凝着顾庭州：“我若真想做什么，还不需要遮遮掩掩。”

而后，目光轻移，落在王青环脸上：“觅儿怎么了，你直说就是。在这哭哭啼啼的，到底是希望我放过你，还是他同情你？”

男人的怀抱中，王青环红着眼，死死瞪着她。

直到顾庭州垂眸，她才恢复如常，声音哽咽：“公主看似给觅儿安排了个好学堂，可实际上，那其中都是名门贵族，觅儿若是进去，必然会被轻视，欺负。”

“求公主放过觅儿，她什么也没做错！若是非要折磨，冲我来就是。”

苏曼梨忍俊不禁，无奈摇了摇头。

便听见顾庭州冷声问询：“所以你是故意这么做的？”

苏曼梨目光从他脸上扫过，云淡风轻道：“昨夜让你来挑选，是你自己不愿。我本是一番好意，既然你不愿心领，那便罢了。”

“此事交给将军处理罢，本公主身体乏累，无心再管。”

说罢，她抬手，任由青黛扶着往屋内走去。

直到进屋，才双腿一软，差点跌倒在地。

“公主，你没事吧？”

苏曼梨摇摇头，压下心上翻涌的痛意，缓缓往椅边走去：“无碍。”

不管什么，都没有死亡之前的感受，更恐惧了。

......

院中，耳边是王青环低声的啜泣。

顾庭州冷眼凝着眼前那一堆燃烧殆尽的灰烬，想起方才苏曼梨的反应。

苏曼梨性格一向跋扈，若是平常，早该大发雷霆，不仅命人惩罚王青环，还会和他大吵一架。

可今天，却不吵不闹的，冷淡到好像已经不在意他了。

思及此，他心中升起一股无名之火，竟想冲进去问个明白。

直到王青环的声音响起：“庭州，是不是因为我的出现，你不高兴了？我......我只是担心公主会伤害觅儿，一时失了神。”

她眨眨眼睛，好不可怜。

顾庭州垂眸，沉默片刻后，柔声宽慰：“事情的确如她所说，昨夜有问过我的意见。包括安排的学堂，也的确是好学堂，这次想必是误会了，我送你回去。”

他扶着王青环往外走，却在想起什么时顿住脚步，略带警告道：

“今后若有什么事，便命人通传于我。”

“至于将军府，你莫要再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