厨房里那条围裙还在橱柜里,叠得整整齐齐的,是我走之前放的。
我看了它一眼,没拿。
正收拾着,门开了。
陈卓扬站在门口。
他比过年那几天瘦了一点,眼睛底下有青黑,像是没睡好。
“你回来了?”
“回来拿东西。”
他看了一眼我手里的行李箱。
“拿什么东西需要行李箱?”
“我的东西。”
他靠在门框上,双手环胸。
“苏念,闹够了没有?”
“没闹。”
“那你回来干什么?年也不在家过了,电话也不接,群也退了。现在回来拿行李箱——你这是要搬走?”
我把最后一摞书放进箱子,拉上拉链。
“陈卓扬,我要跟你谈一件事。”
“什么事?”
“我辞职了。下个月去上海工作。”
他愣住了。
真正的愣住,不是装的。他张着嘴,看着我,像是在处理一条完全超出预期的信息。
“你说什么?”
“辞职了,去上海。”
“你……去上海做什么?”
“翻译。”
“翻译?”他皱起眉头,“你做行政的,怎么突然去做翻译?”
“不是突然。我做了五年翻译,你不知道而已。”
这句话击中了他。
他站直了,胳膊放了下来。
“五年?什么意思?”
“意思是这五年里我一边做行政一边做翻译,年收入比你以为的高得多,现在有家公司正式聘我做翻译总监。”
“翻译总监?”他的声音拔高了,“你?”
“我。”
“工资多少?”
我没回答这个问题。
“陈卓扬,我今天来拿东西,不是来跟你报告工资的。”
“苏念!”他上前一步,“你到底瞒了我多少事?五年翻译?总监?你一个做行政的——”
“一个做行政的就不能有别的能力?”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我告诉过你。第一次接活的时候我告诉你了。你说‘五百块够干嘛的,别折腾了,多做两个菜’。”
他张了张嘴。
“后来我排名进了前十,我想跟你说,你在打游戏,头都没抬。”
他脸上的表情变了。
不是愤怒,是一种复杂的、说不清楚的东西。像是突然发现枕边人是个陌生人的那种表情。
“你……存了多少钱?”
“这不重要。”
“苏念,我是你老公。你存了多少钱我不该知道?”
“你退了我的票,你该不该告诉我?”
他又沉默了。
我拎起行李箱,走到门口。
“等过完这个月,我会联系你谈后面的事。”
“什么后面的事?”
我没回答。
拎着箱子走进电梯的时候,听到他在身后喊了一声:“苏念!你要是走了就别回来!”
和除夕那天一模一样的话。
这次我没停。
电梯门在我面前合上。
到上海的第一周,我住在苏诚帮我找的短租房里。
一室一厅,朝南,楼下就是地铁站。每月租金三千五,押一付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