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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述赶到急诊中心时，衬衫扣子都扣错了。

许棠跟在他身后，踩着高跟鞋，小声劝他。

“裴述，你先别急。”

“医院只是说初步确认，也许不是她。”

裴述猛地回头。

“闭嘴。”

许棠僵在原地。

这是他第一次这样吼她。

护士领着裴述进了停尸间。

白布下露出一只青紫的手。

手腕上缠着几根被雨打湿的蓝色毛线。

裴述脚下一软，差点跪下去。

那是我母亲留下的毛衣。

他记得。

四年前，他最落魄的时候，我就是穿着那件毛衣，陪他跑了一家又一家投资公司。

那时线还没断。

我也没有满身是伤。

“苏知微。”

裴述伸手去掀白布，指尖抖得厉害。

“别闹了。”

“我把钱还你。”

“你弟弟的事，我也会给你一个交代。”

“你起来，我们回家。”

白布掀开。

下面是一张完全陌生的脸。

裴述盯着那张脸，半天没动。

护士连忙解释。

“抱歉，死者身上没有证件。”

“她手里拿着苏**的手机，我们才联系了紧急联系人。”

“交警刚调到监控。车祸发生时有两名伤者，另一名女性被送去了城西医院。”

裴述猛地转身。

“她还活着？”

没人回答。

他已经冲了出去。

城西医院的病房里，我刚睁开眼。

医生说我断了两根肋骨，左腿骨裂，头上缝了七针。

但我活下来了。

真可惜。

我连死，都慢了别人一步。

病房门被撞开。

裴述站在门口，浑身湿透，脸色白得像纸。

他看见我，嘴唇动了好几次。

“知微。”

我看着他。

他大步走过来，伸手想抱我。

我抄起床边的水杯，砸在他脚下。

玻璃碎了一地。

裴述硬生生停住。

“别碰我。”

我的声音很哑。

他红着眼眶。

“你活着就好。”

“真的。”

“钱我已经让人打过来了。三十万，不，三百万。你想要多少都可以。”

我看着他，忽然笑了。

“听说我死了，你难受吗？”

裴述喉结滚动。

“别说这种话。”

“怕了？”

我歪着头看他。

“裴述，我弟弟躺在急救室时，也怕。”

“我求你的时候，也怕。”

“可你在给许棠切蛋糕。”

许棠这时才追到门口。

她扶着门框，喘着气。

“知微，你没事太好了。”

“刚才真的吓死我们了。”

“我们？”

我看向她。

“你也怕我死？”

她脸色一僵。

“当然。”

“那你失望了。”

裴述皱眉。

“知微，棠棠是好意。”

我点开护士帮我找回的云端备份。

苏言出事那晚，我和裴述的通话被手机自动录了下来。

裴述不耐烦的声音响彻病房。

“明天再想办法。”

“晚一天又不会死。”

紧接着，是苏言仪器尖锐的报警声。

裴述整个人僵住。

我关掉录音。

“现在知道了。”

“晚十分钟，也会死。”

他伸手去拉我。

我往后躲了一下，伤口瞬间扯得生疼。

监护仪发出警报。

护士冲进来推开他。

“病人刚醒，不能受**！”

裴述被挡在门外。

他隔着门上的玻璃看我。

我也看着他。

“裴述。”

“从今天起，你欠我的，不是三十万。”

“是我妈的命钱。”

“还有我弟弟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