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旧案审了一个月。
楚红绫始终咬定,她毁我容貌,只因年轻气盛。
直到大理寺找到了当年被她收买的侍女。
侍女交出一封旧信。
信中,楚红绫写得明白。
若沈昭宁容貌被毁,谢临川便不会碰她。
若沈昭宁死在婚后,定北军旧部必会迁怒侯府。
最好的结果,就是让我半死不活地占着正妻之位。
这样,谢临川既不能爱我,也不能另娶别人。
她要的从来不是自由。
是谢临川永远为她留着位置。
判决下来那日,我去了大理寺。
楚红绫被判流放三千里,终身不得回京。
她看见我,忽然笑了。
“沈昭宁,你赢了又如何?”
“脸还是毁了。”
“谢临川爱的人,照样不是你。”
我隔着木栏看她。
“可我活着。”
“还能去想去的地方,过想过的日子。”
“你呢?”
狱卒锁上她的镣铐。
她脸上的笑终于撑不住了。
“谢临川!”
她猛地扑向外面。
“你说过会护我一辈子!”
谢临川就站在长廊尽头。
他没有过去。
楚红绫被拖走时,骂声响了一路。
谢临川因知情隐瞒、私扣解药,被夺去世子之位,停职三年。
老侯爷病重,族中另选了继承人。
他费尽心思保住的一切,最终还是没保住。
走出大理寺时,谢砚在门外等我。
他瘦了不少。
衣领有些歪,却没有让下人替他整理。
看见我,他立刻站直。
“沈夫人。”
不再叫娘,也不再叫坏女人。
他从怀里拿出一只修好的长命锁。
裂缝还在。
只是被金线重新连在了一起。
“这个还你。”
我没有接。
“送出去的东西,我不收回来。”
他的手垂下去。
“那我能去看你吗?”
“不能。”
他咬住嘴唇。
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你还在生气?”
“有一点。”
我蹲下来,与他平视。
“但不是因为生气,才不让你来。”
“谢砚,我养你七年,是真的。”
“你伤我的心,也是真的。”
“这两件事,不能互相抵消。”
他吸了吸鼻子。
“我知道错了。”
“知道错,是第一步。”
“以后呢?”
“以后我自己收书箱,自己做功课。”
他停了停。
“不会因为谁给我一匹木马,就把养我长大的人当仇人。”
我点头。
“那就记住。”
“至于我们还能不能做母子,不是今天哭一场就能决定的。”
“等你长大,等你真的明白自己错在哪儿,再说。”
谢砚低着头。
“那要等多久?”
“几年,也许更久。”
“我等。”
他抹掉眼泪。
“这次我说话算数。”
我没有承诺。
只是让刘嬷嬷替他联系了族学,又把这些年整理的功课册交给先生。
养育之恩,我不否认。
可我的余生,也不会再绑在一个孩子的后悔上。
马车离开时,谢砚一直站在原地。
谢临川走到他身边,伸手扶住他的肩。
父子二人望着我。
这一次,被留在晨雾里的人,是他们。
而我没有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