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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京第五日,车队进入燕回峡。
入夜前,舅父派来接应的人仍未出现。
护卫说前方山路被落石堵住,只能在峡中暂歇。
我望着两侧陡峭的山壁,心中莫名不安。
“不要停。”
“原路退出去。”
话音刚落,山林里忽然响起一声尖哨。
与秋猎那日惊马的哨声一模一样。
数十支利箭从高处射下。
护卫将我推进马车。
“姑娘趴下!”
车窗被箭矢射穿。
车马惊乱,拉车的马匹嘶鸣着冲向峡谷深处。
我拔出箱底的短刀,割断缠住车门的绳索,带着青杏跳下马车。
“往林子里走!”
几个蒙面人追了上来。
他们招招狠厉,分明不是为劫财,而是想要我的命。
青杏被石头绊倒。
我转身挡在她面前,手臂立刻被刀锋划开。
护卫拼死赶来,撞开那人。
“姑娘快走!”
我拉着青杏冲上山坡。
身后马蹄声越来越近。
前方却是一处断崖。
碎石从脚下滚落,许久都没有回声。
为首的蒙面人举起弓箭。
“康王有令,沈家的人,一个都不能活着到北境。”
利箭离弦。
我推开青杏,肩头一痛,整个人向后跌去。
坠落前,我只看见青杏扑过来,扯下了我腰间的香囊。
再醒来时,我躺在一间陌生的木屋里。
舅父坐在床边,双眼通红。
“你总算醒了。”
我想坐起身,肩头立刻传来剧痛。
舅父按住我。
“你跌在崖下的松树上,捡回一条命。”
“青杏呢?”
“她无事。”
“接应你的人赶到时,山匪已经逃了。”
我闭上眼,终于松了一口气。
舅父替我掖好被角。
“先养伤。”
“等你好些,我接你回北境。”
那一刻,我忽然觉得,回家两个字原来这样好听。
三日后,萧拓麟赶到燕回峡。
尸首已经被收殓,车厢摔得四分五裂。
崖边还留着斑驳血迹。
侍卫将一只染血的香囊递给他。
“这是沈姑娘的贴身之物。”
萧拓麟认得。
那是我十五岁时绣的。
针脚歪歪扭扭,他笑了我很久,最后却还是让人在里面装了安神香,要我日日带着。
他站在崖边,脸色苍白。
“下去找。”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侍卫低声道:
“殿下,崖下水流湍急,已经找了三日......”
萧拓麟一把攥住他的衣领。
“那就再找三日!”
“找不到便继续找!”
山谷将他的声音一遍遍送回来。
夜里下起大雨。
所有人都劝他避一避,他却坐在崖边,手里死死攥着那只香囊。
他终于想起我把玉牌还回去时说的话。
有些东西一旦让出去,就再也回不到从前了。
可那时他只觉得我在闹脾气。
他笃定,只要自己伸出手,我便会像过去每一次那样走回来。
“栖芜。”
他对着漆黑的山谷,声音嘶哑。
“孤来接你了。”
无人回应。
只有雨水落下,冲淡崖边最后一点血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