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盯着那发簪:“千年前的谢行止。”
那年上元节,他答应陪我看灯,却因临时送来的军报失约。
第二日,他把这枚簪刃放在我案上,说是赔罪。
“送姑娘暗器,他挺有想法。”谢行止说。
“他说我不适合寻常珠钗。”
他打量我一眼:“这句倒没说错。”
恍惚间,眼前人与青衣谋士重叠了一瞬。
我正要开口,他却先移开了目光:“你是不是又想叫那个名字?”
“你本就叫谢行止。”
“可你叫的不是我。”
他背对着我,声音很轻:“你看着我,想的是另一个人,这对谁都不公平。”
“他不是另一个人。”
“对我而言,是。”谢行止收起簪刃,“我可以帮你查清墓葬,替你纠正史书。”
“但我不能因为长着同一张脸,就成为你等的那个人。”
我沉默了许久,执拗地没说话。
那天下午,我们回他住处的路上,路过附近一所学校。
操场上,一群穿着相同衣裳的孩子正在奔跑。
教学楼前鲜红旗帜飘扬,教室里书声琅琅。
我站在栏杆外,久久没有移开目光。
千年前,这里尸横遍野,箭矢如永远不停的黑雨。
如今,孩子们在埋过尸骨的土地上奔跑。
一个女孩抱着书从我面前经过,书页上印着一名穿军装的女子。
“如今女子也可从军?”我问。
“可以。”谢行止说,“不仅能读书,还能做官从商,也可以不嫁人。”
我看着操场上的女孩们,忽然笑了一下:“真好。”
谢行止没说话,片刻后,他拿出手机,对着我身后的操场拍了张照。
“你在做什么?”
“替你留一张。”
“我又看不见。”
“我看得见就行。”
他便低头收起手机,像是并未意识到这句话有什么不妥。
离开学校时,异变陡生。
谢行止已经走到街道对面,我却仍留在原地。
十二步、二十步、三十步。
我们之间的那股牵引,忽然消失了。
那股力量,没有再将我拉过去。
谢行止也发现了。
隔着车流,他回头看我,绿灯亮起,人群从我身体中穿过。
他迟疑片刻,转身继续向前。
我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逐渐融入人海。
他终于不必再被一个千年前的魂魄纠缠,我也该回墓中去。
可刚走出两步,魂体骤然爆发出一阵剧痛。
像有无数把刀同时切入四肢,我猛地扶住路旁的树,却只抓到一片虚空。
眼前迅速暗去。
再抬头时,谢行止已经逆着人潮跑了回来。
他穿过车流,险些被一辆车撞上,却不管不顾地朝我伸出手。
掌心毫无阻碍地穿过了我的肩膀。
熟悉的寒意散开,牵引重新出现,魂体渐渐稳定。
谢行止脸色极度难看:“你不舒服怎么不叫我?”
我沉默一瞬:“你方才不是已经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