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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有这个习惯。”

话音落下,他低下头,左手食指不知何时已在桌面上敲了三下。

笃、笃、笃。

我望着他敲击桌面的手。

他触电般收回去:“世上每天敲三下桌子的人,没有一万也有八千。”

我说:“可只有你能看见我。”

谢行止抬头,神情罕见地认真:“只能证明我们之间存在某种联系,不能证明这种联系就是转世。”

我奇怪:“你怕自己是他。”

谢行止合上笔记本:“我不怕。”

“那你为何如此抗拒?”

“因为我不喜欢别人替我决定我是谁。”他的语气并不重,却没有半分动摇。

我望着他,忽然意识到,他确实与我记忆中的人不同。

从前的谢行止也不信命,却不会抗拒背负别人的期望。

他总说世间万事皆能作为筹码,只看值不值得。

眼前的人,却将自我看得比什么都清楚。

“好。”我垂下眼,“我会等你自己想起来。”

谢行止皱眉:“我不会想起来。”

“那便不想。”

“姜绾,我不是在与你赌气。”

“我知道。”

谢行止深吸一口气,最终走向卧室。

“我要睡了,你爱待哪儿待哪儿,别半夜站我床头就行。”

“魂魄不需睡眠。”

“那更不能站。”

房门“砰”地关上。

我坐到窗边,看着千年后的万家灯火。

屋内寂静许久,卧室里忽然传来谢行止的声音:“姜绾。”

我问:“何事?”

他停顿片刻:“没什么。”

我望着紧闭的房门,没有作声。

从前的谢行止,也是在想说真话时,先叫我的名字。

第二日,谢行止带我去了研究所,许多工作人员在忙碌。

东耳室出土的墨玉军印已经清理完毕。

底部刻着八个古字:北境英魂,皆归故土。

谢行止戴上手套,低声问我:“这是什么?”

“北境旧俗。”我看着那方军印。

“将士若死在异乡,亲友会在玉牌上刻下姓名,再以主帅军印压过,替亡者引魂归乡。”

“真能招魂?”

“不知,死人有没有回家,活人如何知道?”

谢行止看了我一眼:“你一个鬼说这句话,缺乏说服力。”

我没有理他,看向库房另一侧,那里放着还未清理出来的铠甲。

铁片锈蚀,皮革发黑,胸口仍留着一道利刃劈出的裂痕。

我在它面前站了许久。

“认得吗?”谢行止问。

“穿了七年。”

“胸口这一刀怎么回事?”

“朔部将领所伤。”

“严重吗?”

我看他一眼:“没死。”

他被噎得没再说话。

旁边还有一根锈迹斑斑的长簪,便签写着:银质发簪,墓主人生前饰物。

“这不是发簪。”我提醒,“把东西拿起来,向左转三次。”

谢行止依言转动,一截寒光黯淡的薄刃从簪中弹出。

他低声问:“谁送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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