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瞬，我眼前彻底黑了下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再次睁开眼。

窗外已经黑透，病房里只亮着一盏床头灯。

胸口沉得厉害，我稍微动了一下，手背便传来针头牵扯的刺痛。

床边的人立刻惊醒。

“宜真？”贺景修猛地站起来。

他衬衫皱得厉害，眼底布满红血丝，伸手想碰我，又在靠近时停了下来。

“醒了？哪里难受？”

我没有说话。

床头柜上堆着我的病历，旁边还有几份打印出来的英文资料。

贺景修按了呼叫铃。

医生很快进来，检查过监护数据，神色有些凝重。

“这次排异反应比之前严重，心脏功能已经受到影响。虽然现在暂时稳定下来了，但后续不能再只靠药物维持。”

我嗓子还有些哑，问：“是要做二次移植吗？”

医生翻了翻手里的检查结果。

“目前会继续用药控制，但宋小姐的身体状况还可以，是有条件进行二次移植的，我建议现在可以开始评估。”

我还没开口，贺景修已经接过话。

“先不用。”

我转头看他。

医生也顿了一下。

贺景修解释：“国外那边已经接了她的病例，我过去等会诊结果出来，再决定下一步。”

医生皱了皱眉：“会诊可以做，但评估和现有治疗并不冲突。”

贺景修没有松口。

“我说了不考虑二次移植。”

我躺在病床上，看着他替我把话一句句说完。

从头到尾，他甚至没有问过我的意思。

医生最后还是看向我。

“宋女士，治疗方案最终需要根据你的情况和意愿决定。你刚醒，先休息，明天我们再谈。”

我点了点头。

医生离开后，病房安静下来。

贺景修倒了杯温水，又替我把床头调高了一些。

“先喝一点。”

我没有接。

他的手停了几秒，最后把水放回桌上。

“贺景修，你为什么不考虑二次移植？”

他的眉心慢慢皱起。

“宜真，二次移植风险只会更高。只要还有别的治疗办法，我不可能什么都不试，就让你再上一次手术台。”

这些话听起来没有任何问题。

可我望着他，胸口像压着什么，慢慢沉了下去。

我看着他疲惫而紧绷的脸，轻声叫他。

“贺景修，你一直不想让我换掉这颗心——”

我停了一下。

“就因为我体内这颗心脏，是苏晚澄的，对吗？”

贺景修整个人僵住了。

病房里安静得只剩监护仪规律的声响。

我想过贺景修会震惊，会愧疚，也可能会追问我是从哪里知道的。

可过了很久，他只是移开视线，若无其事地替我整理被角。

“你为什么会这么想？是因为那块手表？还是因为阿姨？又或者是我不同意你二次移植，所以你就觉得自己的心是晚澄的？”

随后，贺景修深深叹了口气：“宋宜真，别胡思乱想，这世上没那么巧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