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砚之神色微变。
他从怀中掏出那枚他贴身佩戴的雄鹰玉佩,强行塞进我的掌心。
“等我。”
“中秋之前,我一定找到你。”
他找不找到我有什么区别,他明确说过,圣旨已下,我必须要嫁给他侄子。
我低头看着掌心冰凉的玉佩,摇了摇头:“不用了。”
裴砚之翻身上马,风声呼啸,他没听清我的话。
“你说什么?”
我没有回答,将玉佩放在河边的青石上,转身隐入人群。
裴砚之勒马看了良久,终是调转马头疾驰而去。
当晚,首辅府的侍卫连夜查探。
中秋当天,全城所有待嫁女子的名录堆满了裴砚之的书房桌案。
侍卫首领战战兢兢地跪地回话。
“大人,查遍了全京城中秋当天出嫁的六十二位女子。”
“里面……没有一个叫阿蘅的姑娘。”
大婚前两日,首辅府张灯结彩。
满目刺眼的红绸,像是一道道无形的枷锁,将我死死困在这座牢笼里。
裴景明捧着两匣子流光溢彩的头面,兴冲冲地跨进清蘅院。
“月蘅,快瞧瞧,这是我特意让人加急打的,你喜欢哪一套?”
我坐在窗边,看都没看一眼。
“随你。”
裴景明也不恼,自顾自捏起一块桂花糕塞进嘴里,忽然叹了口气。
“你说奇不奇怪,我小叔那种人什么都算得准,偏偏在一个姑娘身上栽了。”
“他找他的心上人找了三个月,媒婆、画师、侍卫全使上了,却连人家闺名都没摸清。”
“偏偏那姑娘也定了亲,眼看就要嫁人了。”
裴景明拍了拍手上的碎屑,笑得得意。
“还是我运气好,喜欢的姑娘马上就要娶进门了。”
我冷冷看着他,指甲掐进掌心。
他算什么运气好?他不过是有一个裴砚之这样位高权重的小叔罢了。
不过是欺负我无人保护。
我希望裴砚之永远也找不到他的心上人,他那样冷血专断的人不配幸福。
裴景明献宝似地招了招手,下人立刻端上来几样点心。
他为哄我,特意照着一本册子备了我“爱吃”的东西。
南边的蜜渍青梅,不放糖的杏仁酪,雷雨天要用的安神香。
可裴景明把顺序全记错了,把我忌口的桂花糖也一并端上来。
我盯着他手里的册子:“这是谁给你的?”
裴景明把册子递给我:“喏,小叔给我的。”
我翻开册子,上面是极其工整漂亮的蝇头小楷。
一笔一画,记满了我的喜好。
脉象偏寒、旧年伤过左腕、听见雷声睡不安稳、惯用三寸毫针而非寻常粗针。
最后一页写着一行:
“她好医成癖,若有争执,可寻些古方医书哄她。”
——落笔的人,是裴砚之。
裴景明忸怩说:“小叔希望我们夫妻未来和睦,特地吩咐人去药谷查来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