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音沙哑低沉,带着近乎卑微的乞怜。
“你来帮我上药,好不好?除了你,谁碰我都疼。”
太后叹息一声,挥手屏退了左右宫人与太医。
偌大的偏殿内,只剩下我们二人。
我神情漠然地走上前,拿起桌案上的烈酒与金创药粉。
我没有像寻常医者那样用温水一点点化开烧焦的衣料,而是直接伸出手,用力撕扯黏在他烂肉上的碎布。
撕拉一声脆响!
焦黑的皮肉连带着鲜血被硬生生扯下一大块。
裴砚之浑身肌肉瞬间紧绷如铁,额头青筋暴起,痛得发出一声压抑至极的闷哼。
大颗冷汗顺着他刀削般的下颌滑落,但他攥紧拳头硬生生咬碎了牙关,也没有挪动半分身子。
“首辅大人觉得痛吗?”
我冷冷开口,抓起烈酒直接淋在他血肉模糊的伤口上。
剧烈的灼痛让裴砚之整个人猛地弓起,修长结实的背脊剧烈颤抖。
“不痛。”
他满脸冷汗,喘着粗气,转过头看着我,嘴角甚至勉强扯出一抹惨淡的笑。
“只要是你动的手,怎样……我都不痛。”
我手上动作未停,冷笑出声。
“裴大人不必在我面前演这副苦肉计。”
“当日在首辅府,三公主将我推入冰冷刺骨的荷花池,我险些溺毙,高烧三天不退。”
“你在屏风后冷冷交代府医,只要在大婚前退烧就行,别耽误了拜堂。”
“你如今受的这点皮肉之苦,不及我当日心死万分之一。”
裴砚之浑身一僵。
他猛地转过身,一把攥住我拿药瓶的手,死死按在他左侧狂跳的胸口上。
“我知道自己罪该万死!”
他眼眶里滚落一滴泪,砸在我的手背上,烫得吓人。
“阿蘅,你杀了我吧。”
“袖子里有你的三寸毫针,你往这里刺,刺穿我的心脉!”
“只要能让你消气,我这条命随时给你!”
我看着他癫狂而痛苦的面容,眼底没有丝毫波澜。
我抽出另一只手,指尖微动,一枚三寸长的银针赫然夹在指缝间。
在他猝不及防的刹那,我运起内力,银针狠绝果断地刺入他颈后的大椎穴与天柱穴!
这是人体最敏感的极痛大穴。
剧烈的麻痹与撕裂感瞬间席卷裴砚之全身,他连一声痛呼都来不及发出,高大的身躯就瞬间脱力,重重跪倒在冰冷的地面上。
冷汗如瀑,浸湿了他的衣衫。
我收回手,居高临下地看着蜷缩在地的男人。
“杀你,只会脏了我的针。”
“裴砚之,你要好好活着,看我怎么走出你们裴家设下的牢笼。”
裴砚之在偏殿的地板上跪趴了整整两个时辰,穴位上的剧痛才慢慢消退。
即便后背缠满了渗血的厚纱布,他依旧没有离开慈宁宫半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