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最好的药。”裴砚之冷声吩咐,“务必在后日天亮前让她退烧,绝不能耽搁大婚。”
“大人放心,老朽明白。”
府医低声应下。
裴砚之的声音再次传来,清冷而决绝。
“今日之事,谁也不许走漏风声。”
“尤其是景明,别让他知道,免得他和公主起冲突。”
我闭着眼,等了许久。
却始终没有听见他问一句,我难不难过。
府医退下后,屋里只剩屏风外那道清冷的身影。
我撑着酸痛的身子坐起来,最后恳请他。
“首辅大人,我和您的侄子不是良配。”
“求你放我走吧,我可以离开京城,此生不再入京,你们就权当我死了,行吗?”
屏风后的裴砚之身形未动:“沈月蘅,本官跟你说过很多次了,圣旨不是儿戏。”
“明日之后你便是景明的妻子,只要你安分守己,过去的事裴家不会再追究。”
我捂着发紧的胸口,凄楚地笑了一声。
“强扭的瓜不甜,你这么逼我,就不怕我和你侄子成了一对怨偶?”
他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
“只要景明喜欢,苦瓜也得扭下来。”
“婚事没得商量。”
指甲深深掐进被褥里,我看着那扇屏风,眼底彻底熄了光。
我早该料到,他不会放我离开。
在他眼中,我并不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我只是他用来补偿侄子的东西,我难过委屈都不重要。
眼眶发热,眼泪落下来后我却嘲讽笑出声。
“裴砚之,我听你侄子说,你也有一个心上人,可惜她要嫁给别人了?”
“你肆意践踏旁人的姻缘,我诅咒你,你这辈子也休想得到你喜欢的人!”
屏风后传来茶盏重重搁下的闷响。
裴砚之大步走出房门,声音冷得骇人。
“来人,严加看管沈月蘅,大婚之前不允许她踏出房门半步!”
房门被重重关上。
我扶着床沿,哭笑了很久,最终倒在床上闭眼认命。
中秋当日,裴府张灯结彩,宾客如云。
喜娘替我穿上层层叠叠的大红嫁衣,戴上沉重的凤冠。
视线被喜帕彻底遮挡,我像一具没有灵魂的木偶,被人牵引着跨过火盆,走进喜堂。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喧闹的恭贺声中,我听见裴砚之坐在高位上,声音清冽地端起酒樽。
“今日景明大婚,祝新人琴瑟和鸣,永结同心。”
好一句永结同心。
他在人前字字句句皆是恩典,背地里却将我推进无底深渊。
礼成后,我被送入洞房。
院外的酒席一直闹到后半夜,裴景明被灌得烂醉。
他跌跌撞撞走到我面前,伸手想挑开盖头,却连喜秤都没有拿稳。
“月蘅……你总算是我的了……”
话音未落,他便倒在榻边,沉沉睡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