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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月后,案件进入审理程序。
魏东和教育局负责人控制着一条完整的儿童身份洗白链。
医院负责检测和篡改数据。
中间人负责寻找买家。
陈启明夫妻负责运输样本。
那根棒棒糖,从来不是零食。
它是一张把孩子从原来人生里抹掉的通行证。
警方根据账本找回了二十三名儿童。
剩下的人还在追查。
唐小宇回到亲生父母身边后,很长时间不肯说话。
他只肯吃没有包装的东西。
后来,心理医生告诉我们,他第一次主动开口,是问妈妈:
“我以后还叫唐小宇吗?”
他妈妈抱住他。
“你想叫什么都行。”
“但你永远是我的豆豆。”
陈启明和孙丽没有因为提供线索被免责。
他们害怕过。
后悔过。
也在最后关头帮过警方。
可那十七次接送、十七根棒棒糖、十七个被改掉的人生,不会因为一句后悔消失。
果果暂时由外婆照顾。
她去见过父母一次。
出来的时候,没有哭。
外婆问她,爸爸妈妈跟她说了什么。
她低着头。
“他们让我等。”
“那你等吗?”
果果想了一会儿。
“不等了。”
“老师说,上学不能迟到。”
幼儿园恢复开放那天,我站在门口,重新核验每一张接送卡。
有家长跟我道歉。
也有人送来锦旗。
园长把锦旗挂进办公室,我当天就摘了。
她问我为什么。
“太红了。”
我说。
“晃眼。”
她瞪了我一眼。
“你就嘴硬吧。”
调查组最终认定,我启动最高警报缺乏完整证据,但依据现场异常作出的风险判断,成功阻止关键生物样本被带离。
我没有受处分。
只是多写了八份报告。
园长把报告扔回我桌上。
“第六份和第七份,事情经过一模一样。”
“本来就一样。”
“重写。”
“行吧。”
“别跟我行吧,今天写不完别下班。”
下午四点半,外婆来接果果。
身份、照片、授权,全都核验无误。
果果背着小书包跑出来。
走到门口,她突然停下。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根棒棒糖。
红色糖体。
透明包装。
白色塑料棒。
周围的人都安静了。
外婆赶紧解释:
“我刚买的。”
“小票也在。”
果果没把糖递给外婆。
她走到我面前,举起手。
“许老师。”
“你帮我看看。”
“这次真的能吃吗?”
我接过糖。
看生产日期。
看封口。
看糖棒。
最后,我当着她的面拆开包装。
“可以。”
果果没有立刻接。
“你先闻一下。”
“行。”
我闻了闻。
“草莓味。”
她这才接过去,小心地舔了一口。
下一秒,她皱起脸。
“好酸。”
外婆笑了。
园长也笑了。
果果含着糖走出大门,又回头朝我挥了挥手。
夕阳照在那根普通的塑料棒上。
没有夹层。
没有样本。
也没有任何人的秘密。
只是一根一块钱的棒棒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