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回国后，程野直接去了苏棠父母家。

他在门口站了很久，才按响门铃。

苏棠母亲打开门，看见他，脸色立刻冷下来。

“你来干什么？”

“阿姨，我想见苏棠。”

“她不想见你。”

“我就说几句话。”

“你在国外的时候，怎么没说几句话？”

程野垂下眼。

“她的伤怎么样？”

“手掌和膝盖擦伤，脚踝扭了。”

“严重吗？”

“没有断。”

女人看着他。

“你是不是觉得，没断就不算严重？”

“我不是这个意思。”

“她回来的时候，手上缠着纱布，走路一瘸一拐。她怕我们担心，什么都没说。”

程野脸色发白。

“她现在在哪儿？”

“你不用知道。”

屋里传来一声轻响。

程野猛地抬头。

“苏棠在里面？”

“她不想见你。”

“我只看她一眼。”

“她不想看你。”

程野站在门口，声音低了下来。

“阿姨，我真的知道错了。”

“你知不知道错，不重要。”

苏棠母亲盯着他。

“重要的是，她已经不想要你了。”

门内很安静。

过了一会儿，苏棠的声音传出来。

“妈，让他走吧。”

程野喉结动了一下。

“苏棠，对不起。”

“你已经说过了。”

“我当时真的不知道你会遇到那种事。”

“我告诉过你。”

程野站在门外，眼眶发红。

“我知道。”

“你听见了，也知道我害怕。”

“对不起。”

“那你为什么不来？”

程野没法回答。

苏棠的声音很轻。

“因为露西亚在等你，对吗？”

“不是。”

“那是什么？”

他张了张嘴。

可这次，没有一句话能替他开脱。

苏棠隔着门说：“你不是不知道，你是不想来。”

程野低下头。

“我错了。”

“嗯。”

“你能不能给我一次机会？”

门内沉默很久。

“不能。”

程野的手指慢慢收紧。

“我们分手吧。”

这句话落下来，没有争吵，也没有哭声。

程野站在门口，像是被人狠狠推了一把。

他以为自己会生气，会解释，会求她别冲动。

可真正听见时，他只觉得脑子里一片空白。

“苏棠。”

“以后不要再来了。”

门内再没有声音。

程野站了很久，才转身离开。

回到两人的住处时，屋里仍然保持着他离开前的样子。

苏棠没有回来拿东西。

她只是让朋友把自己的衣服、证件和生活用品全都收走了。

客厅里放着两个纸箱。

最上面压着一张纸。

“你的东西我都整理好了。”

程野打开箱子。

里面是他的备用钥匙、衣服、充电器，还有几本书。

她分得很仔细。

连他最容易找不到的东西都单独装好了。

以前他总觉得苏棠离不开他。

现在才发现，一直替他安排生活的人，是苏棠。

他拿出手机，给她发消息。

“东西我收到了。”

过了很久，苏棠回复。

“嗯。”

“你的脚怎么样？”

“在恢复。”

“我能去看看你吗？”

没有回复。

程野坐在空荡荡的客厅里，第一次不敢再继续发消息。